第1章

我伴定王裴舟十年,为他跪过雪地,挡过毒箭。

到头来却抵不过穿越女一句:“殿下爱不是绑架是灵魂相吸。”

她穿着改良胡服教他跳‘华尔兹’时,我正替他挡下北狄刺客的毒镖。

她用现代食谱为他做‘番茄炒蛋’时,我正在偏殿过一个人的生辰宴。

直到先皇驾崩,太子与定王兵戈相见。

他在太子阵前见到我,发了疯般冲上前。

“昭昭跟我回家。”

1

我陪在裴舟身边十年,伴着他一路从不受宠的落魄皇子到与太子分庭抗礼的定王。

情至深时,他也曾吻过我的耳垂,道:“本王定与昭昭一生一世一双人。”

直到那日他平定边关叛乱班师回朝之时带回一个着装奇异的女子,只给了我一句解释。

“我受重伤倒在郊外,是月白从天而降救了我。”

当那个自称来自千年之后的女子依偎在他怀里,大谈‘21世纪的繁华盛景’时,那双曾经对我流露汹涌爱意的眼睛,此刻用同样的眼神,望着怀中人。

第一日,她为他用现代菜谱做‘番茄炒蛋’时,我在偏殿望着一桌自己的生辰宴佳肴发呆。

第三日,家宴之上,他带着宠溺地笑搂她入怀,听她大谈何为‘勾股定理’,何为‘微积分’,丝毫不在意坐在一旁的我奉上的茶已凉了个透彻。

第五日,她穿着改良过的胡服教他跳‘华尔兹’时,我为他挡下了来自北狄刺客的毒镖。

第七日,他提出要封她为侧妃。

我都还没来得及拒绝,苏月白却是一脸大义凛然地从他怀里脱身。

她悲愤道:“殿下,我们那都只讲求一夫一妻制。若要我为妾,宁愿一死!”

她说完便要去撞柱,裴舟连忙去拦她,好声好气地哄着,转头用为难的眼神望向我。

“昭昭,月白她不肯为侧妃……”

我顿时觉得全身血液凉了个透彻。

颤着声开口。

“殿下是忘了,谁陪着你这一路走来的吗?”

裴舟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愣住了。

然而苏月白抱住他的脖子,指尖轻点他的胸膛。

“殿下,爱不是绑架,是灵魂相吸”

裴舟眼神一亮,顿时有了底气一般,大声斥责我这是在故意提及不堪过往来羞辱他,挥手便让我去跪祠堂。

眼泪落下转身的瞬间,我听到他在苏月白耳边轻声。

“孤的灵魂只与月白相吸。”

2

跪在祠堂,跃动的烛光里,我想起了很多裴舟不愿提的荒唐往事。

我是镇北将军顾定州之女,十岁那年,因皇帝忌惮顾家势大,被留在宫中,作了牵制我戍守边关的父兄的人质。

也是在宫里,我遇到了在枯井旁吃馊饭的裴舟。

彼时的裴舟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亲是宫中婢女,早已逝去。皇后有意打压,早早便将他抛到了冷宫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我遇见他那年他十三岁,在冷宫待了第八个年头。

少年人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

仅仅因为相识之初将自己的饭食分了他三成,我们俩就这么相依相偎地度过了十年。

他从冷宫中一步步淌出来,直到封王开府,双脚沾满泥泞。

后来他在围猎时大显身手,皇帝问他要什么奖赏,他开口,只提了求娶我这一桩愿望。

我父兄与镇北军三千英魂战死沙场那年,彻底成了孤女的我在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

他吻过我的眼睫,温柔地说:“还有我在,定护昭昭一世长安。”

3

封妃一事不了了之,豪言绝不为妾的苏月白却依然留在王府。

自那之后,我与裴舟的关系彻底冷若冰霜,他鲜少来见我,夜夜宿在苏月白处。

直到我染了风寒。

听闻婢女小桃哭着敲了好多遍裴舟的门,他才肯舍身前来看我。

我全身高热时,听到裴舟推门而入骂骂咧咧的声音。

“风寒而已,如此娇气!”

话里的不耐让我几乎脱口而出的“阿舟你终于来了”哽在喉头。

他烦躁地走到我床边

“生病了不叫太医,叫我来干什么?”

见我背着身没有答他,他更为暴怒,伸手便想掀开我的被子。

“问你话呢顾昭,好歹也是将门之女,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不中用?!”

然而他的动作因慌忙闯入房内的婢女顿住了。

“殿下!苏……苏小姐改造火铳时不慎走火……”

“人……人没事,就是被燎到衣角,现下惊惧不止……”

他立刻撩起袍角冲出了房门,嘴里还不断念着

“月白!月白!”

我翻过身,沉默地望向几乎立刻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

一旁的小桃眼泪汪汪地抓着我的手

“太过分了!”

她蹲在我身侧,面红耳赤地为我打抱不平。

“明明您才是王爷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