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后少逗他

闻声走出庭院的陈浓意,撞见院内闹剧,几人逗得王嘉俊狼狈逃走,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以后少逗他。”

几人笑意散漫,随口应声:“晓得晓得,他是新来的弟弟,我们自然多照顾。”

陈浓意斜睨一眼,语气无奈:“赶紧回各自位置,别败坏本宫名声。”

有人挑眉故意调侃:“大长公主现如今还有名声可言?”

陈浓意抬眸挑眉,眉眼间裹着戏谑无奈:

“我那点名声,可不就是被你们这群赖着不走的家伙糟蹋没的。”

众人相视一笑,全然不在意:“名声在外有好有坏,饭谁吃谁饱肚。”

陈浓意无奈扶额,扬声开口:“对,各位面首,走去鬼医楼喝茶吧。”

“好呀!”

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鬼医楼九大首领,都是当年在夏月国,与陈浓意一同创立鬼医楼的孤儿。

众人自幼相依为命,在外杀伐凌厉、震慑四国;回到公主府却随性嬉闹,成家之人也直接把宅院安在了府中。

无人知晓,京都第一高楼鬼医楼看似独立朝堂之外,幕后真正楼主,正是世人眼中荒唐纨绔的长公主陈浓意。

鬼医楼九层,各司其职:

一层专营胭脂水粉,风情旖旎;

二层定制华服锦缎,华贵精致;

三层常设火锅宴席,烟火浓郁;

四五两层为顶级拍卖行,搜罗天下奇珍;

六层是贵宾专属雅间,专供权贵品鉴好物;

七八两层处理楼内机要事务;

九层为禁地,仅限核心亲信踏入。

一行人走入八楼雅间落座。

拍卖主管颜叶端着精致点心推门而入,眉眼带笑:“主子,各位公子都在。”

景风率先抢过点心盘,眉眼轻佻:“今日有幸,能与颜姑娘共度良宵。”

颜叶眸光一冷,抬脚狠狠踩在他脚背。

“登徒子,谁要与你共度良宵!”

景风疼得龇牙咧嘴,单脚踮地哀嚎:“你这是谋杀!”

红颜唇角冷嗤:“杀你,若是不会惊扰主子,早便把你这登徒子的头颅拧下来当球把玩了。”

景风脸色一僵,无言以对。

红颜敛去戾气,垂首看向陈浓意,神色恭敬:“主子。”

陈浓意抬眼慵懒的开口:“今晚拍的品很多?”

红颜颔首应声:“不少,千年人参、万年血玉,还有一块极难得的寒冰雪玉。”

陈浓意淡淡颔首。

奇珍宝物她早已见惯,府中陈设向来由下属打理,从不上心。

楼下司仪洪亮的叫卖声层层飘上楼。

“第一件拍品——千年人参!起价五百两白银!”

水晶珠帘,隔绝楼下喧嚣。

陈浓意慵懒靠在软榻,指尖轻叩桌面,垂眸俯视竞价的宾客。

身旁众人收起嬉闹,安静的盯着她视线盯的地方。

楼下加价声此起彼伏。

“六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颜叶一边斟茶,一边轻笑:“主子,咱们拍卖行永远这般热闹。”

陈浓意微微点头:“嗯,做得不错。”

柳嘉立刻上前,眼底雀跃邀功:“主子!我的情报网如今也遍布四国,越发完善了!”

“还有我的,成人服装,今年利润上了两成。”

这群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掌权者,在她身边永远直白幼稚。

陈意浓失笑摇头,“都能力超越,我满意。”

不多时,压轴寒冰雪玉登场。

此玉四国仅此一件,冰润刺骨,可压制寒毒、疗伤解毒,是稀世至宝。

拍卖师掀开红绸,掌心大小的玉佩莹润无瑕,瞬间惊艳全场。

台下惊叹声抽泣声接连响起。

“起价十两黄金!”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十五两黄金!”

陈浓意身形一僵,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外公!”

她抬眼望向楼下。

数年未见的李玉成满头白发、脊背佝偻,憔悴苍老,早已不复昔日镇国大将军的意气。

母后离世后,外公心寒辞官归隐。

她怕朝堂风波牵连李家,多年未曾登门。

她心底疑惑,外公为何孤身来京都,又对寒冰雪玉势在必得。

价格飞速攀升,转眼突破五十两黄金。

李玉成攥紧衣角,无力加价,死死盯着玉佩,满眼渴求、焦灼与不甘。

陈浓意心口一揪,当即吩咐红叶:

“快!去把楼下那位出价的老人家请上来,那是我外公。”

屋内众人满脸震惊。

追随陈浓意五年辗转四国,众人从未听过她提起外家亲人,直至回京,才知晓她长公主身份。

楼下包厢接连举牌,价格冲破一百二十两黄金。

李玉成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看着外公卑微煎熬的模样,陈浓意心底怒火翻涌。

昔日手握十万重兵、忠君淡泊的老将,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抬高救命玉石的价格。

陈浓意眸光变冷,扬声道:“四千两黄金。”

红颜错愕开口:“主子想要,直接取来便是,何必上拍争抢?”

“不是我要。”陈浓意眼底漾着疼惜,轻声道,“是为外公。”

红颜恍然,神色坚定:“原来如此,那必须势在必得。”

隔壁包厢飘来清冷矜贵的男声:

“五千两黄金。”

陈浓意语气笃定:“六千两黄金。”

全场哗然。

隔壁,白衣白发的欧阳玉杨倚坐椅上,容貌清绝,眼底玩味:

“有趣,竟有人敢与朕比拼财力。”

他淡淡抬价:“八千两黄金。”

陈浓意唇角微扬,气场强势:“这位公子倒是执着。可惜,这块玉,我今日一定要。”

“一万两黄金。”

全场瞬间死寂。

红叶、红颜猛地起身,心头巨震。

红颜慌乱失手,热茶泼在陈浓意发丝上,水珠顺着黑发滑落。

两人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不敢喘气。

众人皆知主子平日温和,动怒时手段狠厉,犯错者最轻也要发配边境密林历练,直面生死。

陈浓意抬手拂去水珠,语气平淡:“还好水不多,没打湿头发。”

“主、主子!”两人声音发颤,惶恐至极。

隔壁的欧阳玉杨微微怔住。

他寒毒逐年加重,唯有此玉可压制,今日势在必得。他咬牙加价:“两万两黄金!”

陈浓意蹙眉,察觉对方财力远超普通权贵,毫不犹豫跟价:“三万两黄金!”

欧阳玉杨面色冷沉:“五万两黄金!”

身侧随从低声宽慰:“皇上,鬼医楼可送货上门。只是不知隔壁是何人,敢与坐拥天下财富的您硬碰硬。”

楼下宾客目瞪口呆。

寻常竞价多是百十两白银递增,八楼却是千两黄金起跳,百年难遇。

“六万两黄金!”陈浓意语气平稳。

隔壁男声冷意渐浓:“七万两黄金!”

这时,红叶将李玉成接入雅间。

李玉成听见天价,厉声呵斥:“浓意!你胡闹什么!”

陈浓意回头,眉眼柔和:“外公,我拍下这块玉,送给您。”

李玉成声音颤抖,悲痛开口:“不是我要!是你舅舅!”

他压下酸涩,道出往事:

“当年你母后惨死,你舅舅从宫中返程遇刺,双腿在雪中冻伤僵化,身中无解奇寒毒。”

陈浓意眼底覆上寒冰:“宫中返程?可知谁下手?”

李玉成摇头,满心悲凉不甘。

“查无实证。你舅舅重伤后,皇上以李家军不可无帅为由收回兵权,步步打压。我们无奈退守江南避祸。”

陈浓意冷笑。

从前她只打算清算窦醒,如今才看清,母后惨死、舅舅重伤、李家没落,皆是帝王谋划。

隔壁随从低声开口:“皇上,对方许久未加价,想必财力已尽。”

红叶抬手,即将落锤。

千钧一发之际,陈浓意淡淡开口:“点天灯。”

满堂宾客倒吸凉气。

鬼医楼点天灯规则:按当前最高价三倍结算。

李玉成脸色煞白,死死拉住她衣袖:“浓意你疯了!鬼医楼天价竞价若付不出,是要赔命的!”

陈浓意捏起一瓣橘子递到外公唇边,从容笃定:

“外公放心,我与鬼医楼楼主私交甚好,她不会为难我。”

“那是数万黄金啊!”李玉成心急如焚,“快收手!别吓外公!”

红叶连忙安抚:“老爷放心,公主财力充足,这块玉必定拿下。”

李玉成依旧焦灼:“你孤身一人,哪来这般财富?快退了!”

陈浓意扶住他胳膊,不再隐藏身份:“外公,你看这鬼医楼,气派吗?”

李玉成茫然点头:“京都第一高楼,权倾四方,自然气派。”

陈浓意轻笑,字字清晰:“整座鬼医楼,是我与身边众人一手建立的。”

红叶恭敬开口:“老爷,我们主子便是鬼医楼真正楼主。别说冰雪玉,天下珍宝,只要您想要,我们都能寻来。”

陈浓意逐一介绍身旁下属:“红叶掌管四国拍卖行,红颜打理产业,柳嘉掌控情报网……”

她取出通透白玉佩,郑重交到李玉成掌心。

“见玉如见我。往后持此玉佩,所有鬼医楼分舵,都会为您撑腰解难。”

身旁几人齐齐颔首。

“我们身份不宜公开,避免皇室反扑招惹祸端。”

李玉成攥紧玉佩,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天不亡我李家!天不亡啊!”

陈浓意轻声安抚:“外公,有我在,以后没人敢欺负李家。”

“好、好!我的浓意,真的长大了。”

陈浓意轻声追问:“外公,舅舅和外婆,这些年还好吗?”

李玉成神色瞬间崩溃,悲痛难忍。

“你外婆听闻母后离世郁结于心,又见你舅舅残疾、兵权被夺,接连受打击,当晚自缢院中……”

他声音哽咽,满心悔恨,他没能护住妻子。

陈浓意眼底寒意沉至谷底。

李家世代忠君战功累累,从未谋逆,皇室却赶尽杀绝:害死母后、重伤舅舅、逼死外婆、削走兵权。

既然皇室无情,她便明目张胆,活在帝王眼皮底下,看谁先睡着。

“外公,搬来公主府住。”

李玉成迟疑:“这……怕是不妥。”

“很妥。”陈浓意语气坚定,“舅舅需要静养,皇室不会放过李家。住在公主府,在帝王眼皮底下,才最安全。”

李玉成咬牙点头,眼底翻涌怨气:

“没错!退守江南依旧受尽刁难!不如住进公主府,堂堂正正膈应那狗皇帝!”

陈浓意沉声吩咐:

“红颜、红叶,你们亲自去江南,把舅舅接回京都静养。”

两人躬身行礼:“是,主子。”

转身快步离去办事。

隔壁雅间,欧阳玉杨脸色铁青,满心不甘震撼。

坐拥北夏财富的他,竟被神秘对手死死压制。

他咬牙厉令下属:“去查!彻查八楼雅间之人!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一而再、再而三,与朕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