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带我一路狂奔,从酒楼、跑过桥,再到池边,天色渐晚,他拉着我的手在人群中穿行,我竟体会到一种自由而又快乐的感觉。
直到最后他拉我上了一艘木船,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划起浆板,船轻轻荡漾起来。穿过荷花与绿叶,我们甚至能看到萤火虫。
我不禁拿起手中折扇去捉萤火虫。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他笑着看我。
我亦回道:“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他轻搂我腰,一边伸手拿起旁边的织物,在倒地前已经将织物铺好,我们则稳稳躺了上去,而我如墨般的长发也不知不觉散开:“这才叫卧看........“
“你竟是登徒子吗?”我推开他。
他道歉:”对不住,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他伸手向天空指去。
繁星满天、明月高悬,竟是那么的美。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的夜空,或者说我从未留意过。”
“那便是了,很长时间我也不曾留意过夜空,直到偶尔有一天我在夜中抬头望天,那一瞬间,真如古人所说顿觉宇宙之无穷,人生之浩渺。“
”妙哉妙哉,不愧是登科状元~“我笑嘻嘻的陈赞他。
他宠溺一笑:”李小姐,说来我们也算有缘,今天我不过随意出来走走,竟又碰见你了。那个追你的男子是谁?“
我瘪瘪嘴:“张世安,他来提亲被我拒绝了,因此不依不饶,一点男子气度都没有。“
他撑着头,转过来看我:”那什么样的男子向你提亲,你才会同意?”
我不自觉的被他的眼神吸引,与他四目相对,竟有些动弹不得,不自觉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
他呼吸加重起来:”李小姐,我送你回家。“
他将我抱在怀里,我亦不自觉搂紧了他,两个人谁都不舍得松手。
然后轻轻的,他的唇落下来,慢慢的吸允着我的,我不禁朝他更近。
他松开我:“还回家吗?”
我迷离的看着他:“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抱住我,又深深的吻下去,这一次他更急促,对我攻城略地,搅得我天旋地转,而他,是我唯一的浮木,救我于快要溺死之中。
“你懂不懂男女之事?你才十五岁,敢把自己交给我吗?“
”那你会娶我吗?“
他道:“会,不日我便回去府上提亲。”
我笑嘻嘻的搂着他的脖子:“那便没有问题了。”
他欺身而上,看向我的眼睛,我期待的看着他,心跳的如雷如鼓。
而后他俯身,我闭上了双眼,然后他却又翻身下去。
我睁眼看向他:“怎么了?”
他认真道:“你还太小,等我们正式成亲再说吧。”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只感觉一阵温热:“不许骗我,日后要来向我提亲的。”
他反握住我的,将我搂在怀里,郑重道:“好。”
我渐渐睡去,直至第二日的清晨才醒。
裴珩道:“我得尽快送你回去,否则被人知道,总是对你不太好的。”
他替我穿好衣服,束好发冠之时,我已经发誓非他不嫁了。
他送我回去,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目送着我。我和他依依不舍的告白,从后门溜了进去,看门的福叔吓了一跳:“小姐?”
“嘘,谁都不可以说哦!“我偷偷溜回了房间。
却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昏昏睡去的红萼。
”红萼,快醒醒!“
红萼迷糊醒来,抹抹口水:“小姐,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样?爹娘发现了吗?”
“没有,小姐,你去哪了呀,夫人昨夜是来问你,吓死我了,我只能让霜儿假扮为你躺在床上,娘子以为你睡了就没有再问。后来我就让霜儿回去休息了,又怕夫人突然来看,这才不得已躺在这床上继续假装你呢!”
我笑道:“红萼,你真是聪明,不愧是我的好姐姐。”
“小姐,你胡说什么呢!”红萼脸一红:“我只是一个丫鬟罢了。”
“红萼,你比我大一岁,我们又一起长大,可不就是情同姐妹吗?”
红萼感动道:“小姐~不过你昨日到底去哪了呀?我好像看到裴公子拉着你走了,这才帮你打掩护呢。”
我想起昨夜和裴珩在船上同眠,不禁小脸一红,嘿嘿一笑道:”秘密。”
“霜儿,小姐醒了吗?”
门外传来娘的声音。
”糟了!“我与红萼异口同声道。
我们两急忙摘掉我头上的发冠,脱掉男子的外衫。
”咳咳,应该还在睡着!”霜儿大声道。
红萼赶忙将这些东西藏在了被子里,我则穿着坐在梳妆台前,连忙一个木梳假装梳发。
下一秒门被推开,娘进来了。
“娘~”我乖巧的喊道。
红萼接过我的梳子,一边替我束发一边恭敬道:“夫人。”
“嗯。”娘冷淡的答道,随后在屋子里到处走动起来,似乎在查看什么。
“床榻怎么这么乱?”她伸手要动被子。
红萼赶忙挡在她前面:”夫人,小姐刚起还没来得及收拾,红萼这就立马铺床。“
“不急。”娘将手收了回来。
“乐颜,倒是你。”她朝我走过来:“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娘第一次对我这么凶,我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娘身边的丫鬟白荷道:“小姐,夫人都知道了,你昨夜没回来......“
娘示意她把红萼推开,白荷拿出了被子里的男装和发冠。
娘气的坐在桌前,红萼立刻上前斟茶替我求情道:“夫人......小姐不是故意的。”
“红萼,你不好好看着小姐,现在还帮着她一起来骗我?”娘看起来很伤心。
红萼吓得跪在地上:“对不起,夫人。”
“娘,不关红萼的事,都是我,我自己出去了,没告诉她。”
“你可知道你终是一名女子,夜不归宿到底是什么样子!说,到底干什么去了!”娘气道。
“我........”
“说啊!”
“我和裴珩已经私定了终生,求娘成全。”我心一横全盘托出。
娘眼中从惊诧变为了愤怒:“混账!”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我脸上响起。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娘,她从来没有打过我。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才十五岁,那个裴珩算什么东西,一个毫无门第的穷书生,还想通过这种手段攀上高枝,告诉他,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