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传信柳母

他入宫三年,诞下大皇女,太傅府满门荣耀,朝堂之上半数官员都是柳家门生,女帝对他向来纵容,平日里他苛责几个低位贵御,原主女帝从不过问,只当是后宫常事,何时这般不给过他脸面,还下了明旨罚他禁足?

李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卿主,陛下今日……今日实在反常,半点情面都没留,还说您善妒成性,苛待同侍,那苏辞安现下被补了全份份例,宫里宫人伺候得周全,比从前风光百倍啊。”

“风光?他也配!”柳玉珩厉声呵斥,抬手扫落榻边的玉枕、珠钗,满室珠玉滚落,叮当作响,“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贱奴,不过生了张狐媚脸,也敢跟本宫争宠,陛下竟为了他,如此辱我!”

他越想越气,心口阵阵发闷,女帝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从前那个深谙制衡、对他百般纵容的帝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般强硬,还偏偏护着苏辞安?

“陛下定是被那苏辞安迷了心窍!”柳玉珩攥紧丝帕,指节泛白,眼底淬着毒,“禁足三日?没收月例?这点惩罚本宫不在乎,可这口气,本宫咽不下!那苏辞安,本宫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贴身的侍童连忙上前,轻声劝道:“卿主息怒,陛下正在气头上,咱们眼下不宜硬碰硬,不如等禁足期满,再慢慢跟陛下求情,您可是公主的父妃,太傅大人还在前朝,陛下终究会顾着柳家的。”

“求情?本宫何错之有!”柳玉珩冷笑一声,语气骄横依旧,“不过是个低位贵御,本宫教训他,是给他脸面,陛下偏要护着,分明是一时糊涂。去,派人给太傅府递消息,让母亲在前朝稍稍施压,陛下日理万机,岂能被这点后宫小事迷了眼?”

他笃定,女帝离不开柳家的支持,不过是一时兴起护着苏辞安,只要太傅在前朝动一动,女帝定会收回成命,亲自来安抚他。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凤仪殿内,早已不是原来的女帝做主。

掌事女官将鎏华宫的动静,还有柳家派人递消息的事,一字不落地回禀给婈绗。

婈绗正坐在御案前,学着原主的样子翻看奏折,现代职场的逻辑让她很快理清了朝政脉络,听到柳玉珩的暴怒,还有太傅打算前朝施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善妒成性,不知悔改,还想搬娘家施压?”她放下奏折,指尖轻叩桌面,现代管理者的利落尽显,“原主就是太纵容柳家,才让他们这般恃宠而骄,分不清主次,真以为这后宫、这朝堂,是他柳家说了算?”

在现代,职场霸凌、靠家族势力施压,都是最让人不齿的事,放到这皇权至上的古代,更是犯了帝王大忌。

“陛下,太傅大人位高权重,柳家党羽众多,若是真在前朝发难,怕是会影响朝局,要不要……要不要稍稍缓和对贵君的惩罚?”掌事女官小心翼翼地提议,毕竟从前女帝,从不敢轻易跟柳家硬碰硬。

婈绗抬眸,凤眸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缓和?朕身为女帝,一言九鼎,旨意既出,岂有收回的道理?他柳太傅若真敢为了儿子后宫的事,在前朝搅弄风云,那正好,朕也该好好整顿整顿朝纲,清清柳家的势力了。”

她很清楚,原主的制衡之术,养肥了柳家,也养出了权臣的野心,若是这次退让,往后柳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后宫更是会乱作一团。现代做人做事,讲究公平公正,身为帝王,更要赏罚分明,绝不能纵容恶势力。

“传朕的话下去,鎏华宫禁足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出入,柳贵君若是再敢闹事,就把禁足期延长至七日,月例一并扣完。”婈绗语气冷淡,“至于太傅那边,朕亲自应对,他若安分,便照旧任职,若敢结党施压,朕绝不姑息。”

掌事女官心头一震,看着眼前的女帝,只觉得判若两人。从前的陛下,遇事权衡再三,优柔寡断,如今却杀伐果断,底气十足,全然不把柳家的势力放在眼里,这份气魄,让她瞬间心生敬畏,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与此同时,长乐宫内,苏辞安正看着宫人送来的上等绸缎、精致点心,还有修缮一新的宫殿,青竹忙前忙后,脸上满是喜色。

“贵御,陛下真是太护着您了,这下柳贵君再也不敢随便刁难咱们了!”青竹兴奋地说道。

苏辞安站在窗边,望着凤仪殿的方向,眸底思绪翻涌。

陛下不仅罚了柳玉珩,还顶住了柳家的压力,这般强硬,全然不像从前那个冷漠权衡的帝王。他能清晰感觉到,陛下看他的眼神,没有轻视,没有利用,只有平等的善待与维护,这份不同,让他沉寂的心,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轻声道:“陛下变了。”

不是性情大变,而是骨子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那个只懂权谋的冰冷帝王,而是有温度、有原则的君主。

他攥紧衣袖,眼底渐渐有了光亮。或许,跟着这样的陛下,他不必再步步惊心、委曲求全,这深宫之中,终有公道可言。

而鎏华宫内,柳玉珩等来的,不是女帝的安抚,却是宫人更严苛的看管,得知女帝非但没有收回成命,还要延长禁足期,更是气得当场呕出一口血,瘫软在软榻上,看向长乐宫的方向,眼神怨毒至极。

“苏辞安,婈绗……”他咬牙切齿,声音阴狠,“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来日定要你们,加倍奉还!”

一场后宫风波,因女帝魂穿彻底变了风向,新帝与柳家的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苏辞安,也在这场变故中,成了后宫里,最特殊的存在。

禁足令严严实实落在鎏华宫,柳玉珩的怨毒被宫墙死死困住,后宫上下顿时噤声,再无人敢轻视长乐宫的苏贵御。修缮一新的长乐宫窗明几净,上等熏香袅袅,宫人伺候周全,再无半分往日的破败冷清。

苏辞安换了一身宫里新制的月白锦袍,料子柔软亲肤,衬得他身姿愈发清俊,眉眼间的局促淡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恭谨。

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亲往凤仪殿谢恩,一来是礼数所在,二来,他心底那份对女帝的疑惑与动容,也想亲自寻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