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初冬——
细碎的雪片轻飘飘地扑在落地窗上,随后化成一滴水珠落下,冲散开玻璃上的水雾,一个棱角分明的俊俏的面庞缓缓显露出来。
这里是由温氏集团举办的冬季宴会现场,全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
齐彬眉头微皱,垂眸望着窗外城市流转的灯光。他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周围热闹的场面让他感到更加疲惫。
齐彬不喜欢这种场面,他虽然带领彬海集团从一个小公司做到如今的海市巨头、甚至分公司遍布全国,生意已经包揽了各行各业———可是他却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和陌生人交流,之前和其他公司的合作一向是由助理或者董事长出面商谈,他只负责决策。
既然有季知宴当自己的嘴替,他只需要管理好公司的业务就行了。
可是这次他的助理季知宴告诉他,和温氏集团的合作关乎到彬海集团未来的发展,让他一定要给温氏这个面子。
齐彬身为彬海集团的总裁,不得不为集团的发展考虑,只好答应来露个脸。
否则,他今天也根本不会出面。
他现在只想等季知宴到了之后,自己好脱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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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冷光流转,衣香鬓影,杯盏交错,西装革履的商贾名流言笑晏晏,齐彬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看起来跟这里格格不入。
此时,离他不远处,一对父女正在探头探脑地寻找着什么。
张砚辞带着身着鹅黄色高定晚礼服的女儿穿过人群,来到了齐彬附近,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直到看见落地窗旁坐着的齐彬,张砚辞眼睛一亮。
“看来消息没错,那位深居简出的齐总,果然来这次宴会了。”
张悦儿崇拜地看向自己老爸:“爸你也太神了,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年轻人就是齐总的?他除了长得帅一点,个子高一点,气质好一点,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啊。”
张砚辞呵呵笑着:“老爸今天就教教你,真正的商业巨头跟普通老总的区别,你看那边———”
张悦儿随着自家老爹的目光看去,几位西装革履的商界前辈正举着高脚杯,笑得得体又恭敬,不知道谈着什么,发出了阵阵老钱的笑声。
“你老爹我混迹商场半辈子,虽然没做成过什么惊天生意,但是识人的本事倒练出来了,你看这种名流聚会,在场的哪个不是眉眼带笑?忙着敬酒、攀附、恭维、谄媚。可你再看那个窗边的年轻人,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不去主动搭话,也不刻意应酬,连眼神都懒得给———”
张砚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笃定:“只有是已经站在最顶端的人,才有这种气质!”
张悦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砚辞不着痕迹地用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那边几个谈笑风生的人物,狠狠挺了挺腰板。
这些人都是张家仰望的对象,如果是平日里遇见,自己早就上去腆着老脸套近乎了。
可是今天不一样,根据张砚辞丈母娘家的小舅子的老婆的二表哥的亲侄子小李透露出的可靠消息——彬海集团齐总会现身这场宴会。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攀上了齐总这棵大树,张家以后在彬海就可以横着走。那些个之前对张家爱答不理的公司,都得巴巴地上赶着找张家谈生意。
似乎不止张家得到了这个消息,一路过来,有许多人也跟张家父女一样,四处张望,也像在寻找着什么人。
张砚辞给自家闺女使了个眼色:“先下手为强,趁那群狼现在没发现齐总,还没把这块地围得水泄不通,你先上!就跟之前一样。”
张悦儿自信地昂了昂头:“放心吧老爸,这一个套路我都用过多少次了,百试百灵,您就等着齐总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吧。”
张悦儿说完,从包里拿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调整了一下仪态,随后捏着高脚杯款款走向窗边的男人,不等男人注意到她,张悦儿便轻碰了对方手中的杯子。
齐彬微怔,抬头看向来人。
灯光下的少女泛着柔光,白皙的脸蛋没有浓艳的妆和珠宝堆砌,只戴了一对简单的珍珠耳坠,随意盘起的头发散落几根在耳鬓,衬得巴掌大的小脸更加可爱,不着繁杂的头饰项链,在满场珠光宝气中倒是一股清流。
少女巧笑一声,声音明媚清朗。
“别人都在忙着谈生意拉投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呀?”
一抹鹅黄入眼,让齐彬有一瞬的失神。
鹅黄色的少女见齐彬不接话,也不尴尬,转身在对面坐下,从小包里掏出一枚糖果,递到齐彬面前。
“喏,这个给你,蜂蜜糖,可以解酒的,我叫张悦儿,你叫什么啊?”
齐彬看了看眼前的明媚少女,淡淡开口:“齐彬。”
张悦儿心下震动,真让她老爹捞着了!!
努力按压下心底的激动,张悦儿装作一副天真少女的样子,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不远处自己那位装作很忙的老爸。
少女的眼神被齐彬尽收眼底,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装作很忙但不停偷瞄的中年男人,齐彬心下了然。
齐彬没有去拿那颗糖,浅啜一口杯中的红酒。
“齐先生那么年轻应该是来这寻找机会的吧。”
张悦儿装作没听说过齐彬是谁的样子,双手托腮,笑兮兮道:“你看,这里那么多人,我偏偏就注意到你了。你说咱俩是不是特别有缘?”
齐彬没有戳穿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嗯,确实有缘。”
“我爸爸也是做生意的,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让我爸帮你解决。”
“是吗?我的难处,你爸爸应该解决不了。”
“我爸爸怎么说也是个大——老板!没什么他解决不了的,他就在那边,我去喊他过来。”
张悦儿说完,不等齐彬再次开口就起身碎步走到张砚辞身边,低语几句,父女二人眼中狡黠之光一闪而过,接着张悦儿便拉着张砚辞向这边走来。
遥远看去,张砚辞似乎在半推半就,实则脚步一点没停,健步如飞,三两步就到了齐彬面前。
接下来,就是父女二人的双簧表演。
“老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位朋友啦!这是我朋友,他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得帮他!”
张悦儿摇晃着张砚辞的手臂,撒着娇。
张砚辞无奈又宠溺道:“别乱说,谁说人家需要我的帮助了?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随便说帮助这个帮助那个的,人家只是看着年轻,不一定就遇到困难了。”
“不嘛不嘛,你去问问他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帮帮他!”
“你呀~就是太心软了!”
张砚辞宠溺地摸了摸张悦儿的头,然后面带歉意地举杯,向齐彬道歉:“这位小兄弟,实在对不住了,我这个女儿就是太善良了,不懂事,无意中得罪您了,都怪我这个当爸爸的给她惯坏了….您贵姓啊?我先代她陪个礼了。”
齐彬轻笑一声,举杯算是回应。
张悦儿赶紧替齐彬回答:“爸爸他叫齐彬。”
“哎呀!!”张砚辞’大惊失色‘:“这这这….难道您就是彬海集团的齐总!?”
“爸爸齐总是谁啊?”
张悦儿标准傻白甜式眨了眨眼。
“齐总你不认得?!我上次不跟你讲过吗?!咱们海市的天!齐总一句话我们张家在海市就混不下去了,你…你这个不孝女!怎么敢说齐总是什么需要帮助的年轻人?你真是….”
张悦儿瞪大了眼睛,看向齐彬的眼神刚刚好带着七分崇拜两分畏惧还有一分爱慕。
这是张悦儿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眼神,任何男人只要看到自己对他露出七分崇拜的眼神就会立马飘飘然,而两分畏惧又能恰到好处的激起对方的保护欲,更别提最后一分爱慕了。
这招屡试不爽,她靠着这招,已经拿下很多项目了。
齐彬淡淡的看着父女俩略微浮夸的表演,对方的演技并不差,如果不是张悦儿拿出的那颗蜂蜜糖,他可能从刚开始就会上了这对父女的当。
一个善解人意到会随身带着解酒糖的“傻白甜”姑娘,跟着自己父亲参加这种商贾世家云集的宴会,然后不知道彬海集团齐总的名号?
呵,他差点信了。
齐彬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拆穿张悦儿那劣质的演技,不过是因为张悦儿穿的那一身鹅黄色裙子,和她那跳脱张扬的模样,勾起了他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
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人。
“齐彬,你在这啊。”
一道清爽的男声传来,终结了父女俩的双簧表演,也打断了齐彬下沉的思绪。
谁?居然敢直呼齐总的名字?!
张砚辞震惊地看向来人,下一秒,瞳孔猛缩。
只见一个黑色西装男人正往这走来,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人温润又凌厉,衣冠楚楚,沉稳内敛的长相偏偏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让张砚辞花费0秒就认出了他。
居然是季知宴!
海市哪个人不知道,季知宴虽然只是彬海总裁的助理,但彬海的每一次决策,都是他代为执行。
这个人,相当于齐彬的全权代理人,他——就代表着齐彬。
乖乖,这把真捞着了!彬海最顶事的三个人让他逮着两个!
张砚辞忙给自家女儿使眼色。
张悦儿:“…..?”
没看懂老爹挤眉弄眼的想干啥。
“知宴,事情都办好了?”齐彬放下酒杯,看向季知宴。
“当然了我的金主。”季知宴微微弯了弯腰,对着齐彬说道,可他那一双狐狸眼却若有若无的瞥向齐彬面前的一老一少,疑惑道:“这二位是?”
“一位刚认识的朋友…和她的父亲。”
听到齐彬说自己是她刚认识的朋友,张悦儿嘴角一勾:上套了!
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季知宴伸出手:“你好我叫张悦儿。”
季知宴眼睛几乎要笑成一条缝,礼貌的轻握了一下张悦儿伸过来的手:“你好,张小姐,久仰大名了,我叫季知宴,是齐总的助理。”
到我了到我了!
张砚辞赶紧上前:“齐…”
“齐总啊!!!老朽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齐总一面,真是三生有幸啊!”
突然一个很老的老头窜了出来,将张砚辞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颤颤巍巍的就要上前握齐彬的手,张砚辞迫不得已被挤到一边。
张砚辞无语了,哪来的古风老头那么会插队,他说的可都是我的词啊!
季知宴身子一动,不动声色挡在齐彬身前,握住了老头的手,笑得让人挑不出错。
“老人家您好,我是齐总的助理,季知宴,我们齐总正在跟他朋友谈话,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好了。”
事实上刚才季知宴进门那一嗓子,已经将附近的人吸引了过来。
人越来越多,附近在寻找齐总的人都听到消息,往这边靠拢,张砚辞被挤出三米开外。
“齐总,幸会啊,我是天远集团的罗超……”
“齐总您好,我是陈家当家人陈军国,我家老爷子一直想请您到家里做客…..”
“…….”
各路人士纷纷围拢上来,争相与齐彬搭话,场面一时有些喧嚣,季知宴拦在齐彬面前,眼睛弯的像是月牙,笑容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诸位见谅,现在齐总正在和张家大小姐叙话,大家就给他俩一点空间,我是齐总的助理季知宴,我可以全权代理齐总处理事务,大家有什么话,找我说比找齐总有用,大家到这边请。”
众人闻言,心下皆是一惊,一个助理竟敢当着老板的面这样说话,不仅敢说自己能全权代理老板事务,还直言自己说话比老板有用…….可眼见一旁的齐彬面色平淡,并无任何不悦,瞬间便懂了季知宴在齐总身边的分量,看向季知宴的眼神都敬重了起来,纷纷顺着他的示意走到一旁,散了开来。
不远处的张砚辞,将季知宴这番话听得真切,话里明着是给两人腾空间,实则是在众人面前坐实了女儿和齐彬的特殊关联,此刻张砚辞心底的兴奋几乎要溢于言表。
他余光扫过,瞧见周遭不少人都在暗自打量自己、窃窃私语,不由得昂首挺胸,底气十足。
稳了稳了,这下谁还不知道张家和齐总的关系?就算齐总这次没看上自家女儿,以后自己在海市生意也好做了。
张悦儿也偷偷瞥向齐彬,男人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她脑子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提前演练好的说辞,随即垂下眼眸,露出几分怯生生的歉意:“齐总,对不起,我先前不知道是您,刚才说了一堆丢人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个……我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下次我请您吃饭赔罪。”
齐彬看了一眼怯生生带着歉意的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点了下头:“可以。”
张悦儿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拿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反悔。
她悄悄抬眼,扫过齐彬那张冷峻疏离、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脸庞,心底暗自腹诽:都说这是高岭之花,还不是被我轻松拿下,马上开学回去要跟姐妹们好好炫耀一番。
见女儿联系方式加上,张砚辞赶紧挤上前去,刚想开口客套,就被齐彬冷声打断。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下,齐彬没有丝毫留恋的转身离去,人太多了,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场面。
再次没说上话的张砚辞下意识想开口挽留,可瞥见周遭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只得硬生生止住话头,清了清嗓子,故作热络地挥手道别:“齐总慢走,日后常联系!”
一旁围着季知宴推杯换盏的众人一见齐彬离开,顿时坐不住了。
“齐总怎么走了?”
“哎这….”
“齐总这是抱得美人归了啊,这么早离席是不是约着张小姐去下一场了啊?”
人群中不知道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周围人有人装作没听见,有人干笑几声。
季知宴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出声的人,语气依旧谦和却带着几分压迫:“这位是天远集团的….小罗副总是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罗超听到一个助理喊自己小罗副总,刚想挂脸,又想到了什么,忍了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
“呵呵,季哥能记得我,我真是感到荣幸啊,还请季哥能多在齐总身边美言几句我提的那个项目啊。”
“当然当然,小罗副总那么给面子,我一定会替你转达,让齐总多多关照。”
———海市行驶的豪车内———
“齐总,还有十公里就到公司了,您要去公司视察一下吗?”
“不了,直接回家。”
“好的齐总。”
后座上,齐彬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眼间,揉去几分倦意。
司机张强偷偷瞥了眼后视镜,斟酌开口。
“齐总,我们就这样走了不等季助理一起吗?”
齐彬睁开眼看了一眼司机:“你倒是时刻惦记着他。”
司机顿感背后发凉,连忙解释:“我知道刘哥已经去接他了,我只是想着既然是一起过去的,顺便等一会儿季助理也没什么…”
张强越说越没底,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被齐彬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发毛,话罢心虚的解释:“没别的意思,我从您刚接管彬海集团的时候就来给您开车了,季助理也是从那时候就一直跟着您了….在我的记忆里,您还是少有不等他,单独离开的时候…..”
齐彬只是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思酌:自己给季知宴的权利是不是有点过大了些?
有时候季知宴说的话甚至比他的话还管用些。
尤其是自己最近在公司脾气越来越暴躁,员工们都有些战战兢兢,而季知宴有着一向平和的性格,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员工们的避风港。
(不要问风是哪里来的。)
这就导致公司里的员工大都更信服季知宴一些。
像这个张强,明明知道自己派了另一个人去接季知宴,还是惦记着他的避风港。
难道没看出来他已经很疲惫了,只想快点回家休息吗?
前面的张强也在暗暗腹诽,他实在捉摸不透这个老板。
有什么话都不说,自己有时候说错话了都不知道,想改也不知道改哪,还是季助理好说话。
——————
宴会结束后,几位名流老板簇拥在宴会厅门口,纷纷和季知宴道别。
“呵呵,齐总真是年轻有为啊,从他接手彬海集团后那是越做越大,我们景隆集团真是望尘莫及啊。”
“哪里哪里,彬海还是要和景隆共同扶持进步啊。”
季知宴眯起他那招牌狐狸眼,左右逢源,再送走各位老板之后,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齐彬的车。
季知宴:……..
感情自己在前面挡着那么半天,齐彬后脚就坐车走了把自己一个人丢着是吧?
季知宴气呼呼地打开手机,看到齐彬派来的司机发的“快到了”的消息,心里的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偷偷观察的张砚辞和张悦儿终于等到机会,迅速钻了出来,闪现到季知宴旁边。
“季助理是要去彬海集团吗?我们正好顺路,不如上我们车送您回去,顺便聊一下想和彬海的合作。”
“哦,是张老板啊。”季知宴眯了眯眼:“我记得张家老宅不是彬海的方向啊?”
“季助您上了车可不就顺路了嘛。”
张砚辞呵呵笑着,他早就从窗户上留意到齐总离场就和司机坐车走了,现在这位季助理得自己打车,这个时候自己逮着机会跳出来,季助理十有八九会上车。
季知宴笑了笑,看了眼手机,没有找到齐彬发来的信息,眼中有些疑惑:“难道察觉到什么了么……”
“季助,您说什么?”
“没什么,那就麻烦张总和张大小姐了。”季知宴收起心绪,淡淡应下。
“没有麻烦这一说,我丈母娘家的小舅子的老婆的二表哥的亲侄子还在您手底下上班呢,沾亲带故的都是朋友嘛。”
“哦,小李啊。”
季知宴脑子里浮现起一张戴着黑框眼镜有些木纳的青年脸庞:“工作能力很强。”
季知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送出一条信息——’任务完成,加上微信了。
“您知道他啊,真是缘分啊哈哈,咱们上车说,路上慢慢聊。”
“……….”
张家车走后,一辆带着彬海商标的轿车姗姗来迟,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宴会厅,下来的壮汉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齐总让我来接季助理,季助理人呢?”
在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季知宴后,壮汉只好抱着打包了一大堆的饭菜美滋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