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号风波过去之后，节目组显然觉得还不够热闹。
第二天一早，导演宣布了一个新规则：上一轮“真心话再升级”中拒绝回答问题的人，要接受追加惩罚。
沈砚洲是唯一一个拒绝回答的人——他宁愿喝那杯黑暗饮料也不肯说求婚的时间。现在追加惩罚来了：沈砚洲要在今天的录制中，完成三个“情侣任务”，每个任务由其他嘉宾出题，不能拒绝。
沈砚洲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林芽倒是紧张了——其他嘉宾出题？苏念念那个脑子，能想出什么正经题目？陆之珩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能放过这个机会？
第一个任务由陆之珩出题。他站在中间，清了清嗓子，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我的任务是——沈老师抱着林芽做十个深蹲。”
全场起哄。林芽脸红了：“你出的什么题？”“情侣任务嘛，当然要亲密一点！”陆之珩理直气壮。
沈砚洲看了林芽一眼：“过来。”
林芽站在原地没动。“你真要做？”
“不做的话，可能还有追加惩罚。”
林芽咬了咬牙，走过去。沈砚洲微微蹲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把她抱了起来。林芽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不敢看镜头。沈砚洲开始做深蹲，一个，两个，三个——动作标准，呼吸平稳，好像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大米。林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跳快得像打鼓。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陆之珩数完，带头鼓掌，“沈老师体力真好！”
沈砚洲把林芽放下来，林芽脚一软，扶了一下他的手臂。沈砚洲低头看了她一眼：“腿软？”
“没有。”
“你抓我手臂的力气很大。”
林芽赶紧松开手，退后一步。苏念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脸红了。”“热的。”“热什么热，空调开着呢。”林芽瞪了她一眼。
第二个任务由苏念念出题。她想了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的任务是——沈老师给林芽扎头发。”
林芽松了一口气，这比深蹲好多了。沈砚洲倒是皱了一下眉：“不会。”
“不会可以学。”苏念念递过来一根皮筋。
沈砚洲接过皮筋，站在林芽身后。林芽的头发散着，到肩膀下面一点。沈砚洲用手指拢起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但明显不熟练。他把头发拢得太高了，像扎了个朝天揪；皮筋绕了两圈，松了，又绕了两圈，紧了。林芽被扯得头皮发紧，嘶了一声。“疼？”“嗯，太紧了。”沈砚洲松了一点，又绕了一圈，终于扎好了。他从旁边拿了面镜子给林芽看——头发歪在一边，碎发散了一脖子，像个刚睡醒的小学生。
全场笑了。林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笑了：“你扎头发的水平跟你做饭的水平差不多。”“谢谢。”“我不是在夸你。”“我知道。但我当夸听。”苏念念在旁边捂着嘴笑，周逸看了她一眼：“你出的题，你满意了？”“满意。非常满意。”
第三个任务由顾诗语出题。她想了想，说：“沈老师对林芽说一句真心话。不能是‘我喜欢你’这种说过的，要说没说过的话。”
全场安静下来。这个任务看起来最简单，其实最难。说过的没意思，没说过的不一定愿意说。沈砚洲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林芽。
“你小时候说长大要当宇航员。后来你当了演员。但你每次看星星的时候，眼神跟看别的都不一样。”他顿了一下，“等你退休了，我陪你去坐一次真的飞船。虽然那时候可能还没有民用飞船。但我可以给你造一个。”
全场彻底安静了。
林芽站在原地，眼眶红了。她小时候确实说过要当宇航员，那是六岁的时候，看了《星际穿越》之后说的。她自己都快忘了，沈砚洲还记得。他说“给你造一个”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说“我明天要去超市买牛奶”。好像造飞船跟买牛奶一样简单。
“沈砚洲，”林芽的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我很难不哭。”
“那就不忍。”
林芽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掉，笑了：“你造飞船？你连扎头发都不会。”
“扎头发可以学。造飞船也可以。”
全场没有人笑了。连陆之珩都安静了，他看着宋晚，宋晚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惩罚环节结束，沈砚洲完成了三个任务。导演宣布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大家散场。林芽没走，她站在沈砚洲面前。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造飞船。”
沈砚洲看着她：“是比喻。意思是，你想做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你做到。”
林芽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搞浪漫，不会在镜头前刻意表现。但他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记住她六岁时的梦想；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注册一个小号叫“芽芽今天开心吗”；会在所有人面前说“给你造一个”，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件一定能做到的事。
“沈砚洲，你过来一下。”
沈砚洲往前走了一步。林芽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地、嘴唇贴上去的那种。亲完她没有跑，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沈砚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然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这次看清楚了。”他说。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你亲我了。”
林芽的脸红透了：“那又怎样？”
沈砚洲没回答，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紧，掌心贴着掌心。走廊里没有摄像机，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两个。
“林茉。”
“嗯。”
“下次，换我。”
林芽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加速。她知道他说的“下次”是什么意思——不是亲脸，是亲别的地方。她想说“你想得美”，但没说出口。因为她好像，也在等。
晚上，林芽回到房间，收到沈砚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扎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
他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第一次扎，及格了吗？”
林芽放大照片看了看，回了一句：“勉强及格。多练。”
“拿什么练？”
“你买个头模。”
“不买。”
“那拿什么？”
“你的头发。”
林芽笑了，把手机抱在怀里。窗外月亮很圆，她想，今天又是开心的一天。沈砚洲的小号今天可以发“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