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原主大哥

顾景轩自幼对这唯一的嫡妹很是疼爱，兄妹两个感情一直很好。我想起这些日子做的荷包还没有拿给哥哥，便慢慢地往哥哥的听雨轩走去。

刚走到听雨轩，就看到顾景轩送代王出来。我觉得这个时候出现有点不合时宜，只好躲了起来。我躲在廊柱之后，直到代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

心跳得极快，还是不小心听到了。方才那一番对话，字字句句都关乎朝堂安危，关乎顾家满门。大哥顾景轩与代王乃是莫逆之交，如今陛下猜忌宗室，安平王身陷风波，连带着顾家也被卷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权谋漩涡。

你不敢声张，只攥紧了衣袖，轻手轻脚往自己的院落走。刚转过月洞门，便遇上了前来寻你的贴身丫鬟。“姑娘，夫人叫您过去一趟，说炖了您爱喝的甜汤。”你心头微松。是你的亲生母亲，顾家主母，性情温和持重，一心只护着丈夫儿女，从不过问朝堂纷争，更不会算计自家孩子。

你定了定神，跟着丫鬟往主院去。母亲正坐在窗边做针线，见你进来，眉眼立刻柔和下来，招手让你近前：“怎么脸色这么白？可是哪里不舒服？”你摇摇头，依在母亲身边，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暖意，方才的惊悸才稍稍平复。

“只是方才走得急了些。”母亲嗔怪地拍了拍你的手，将甜汤推到你面前：“慢些喝，仔细烫着。你大哥今日回来便一直闷在书房，神色凝重，我瞧着心里不安，你是他亲妹子，回头去瞧瞧，问问他是不是遇上难事了。”

你握着瓷碗的手一顿。母亲心细，早已察觉大哥的异样。你垂眸喝了口甜汤，轻声应道：“女儿知道了，等会儿便去看看大哥。”你心里清楚，大哥如今的凝重，全因方才与代王的密谈。朝堂风雨欲来，他身为顾家嫡长子，肩上扛着全家安危，又要顾及与代王的情义，定然是左右为难，压力重重。

用过甜汤，你起身往大哥的书房去。廊下灯火昏黄，映得树影斑驳。走到书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轻浅的翻书声，还有大哥低沉的叹息。

你抬手，轻轻叩了叩门。“进来。”顾景轩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沉稳。你推开门走进去，抬眼便看见他坐在案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案上堆满了卷宗与书信，显然已是操劳许久。

他见是你，眸中的冷硬稍稍褪去几分，放软了语气：“怎么过来了？”你走到案前，望着这位从小护着你、事事为你周全的兄长，心头一暖，又一酸。前世，你没有哥哥，都是独自一人去打拼，特别希望有一个亲哥哥为你遮风挡雨保护你。既然老天给你新生，你便发誓要保护好家人。

你轻声开口，语气认真，没有半分往日的娇憨：“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事。若是信我，不妨……与我说说。”顾景轩抬眸，看向你的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讶异。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素来娇养在深闺的妹妹，竟会看出他的心事，更会这般主动开口。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顾景轩抬眸看向你，眼底的讶异缓缓沉淀，化作几分审视。他自幼便将你护在安稳地界，从不让你沾染半分朝堂阴私，在他眼里，你始终是娇养长大、只需安稳度日的妹妹。他放下手中卷宗，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淡，带着试探：“你听见了什么？”

你没有慌，也没有故作懵懂，只垂着眼，声音轻却稳：“我没刻意去听，只是恰好路过，听见王爷提及……宗室不安，陛下猜忌，顾家亦在风波里。”顾景轩眸色微深。他本以为你会惊慌失措，或是全然不懂，可你语气平静，竟像是……早有察觉。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有我在，顾家不会有事。”你抬眸看他，目光坚定：“正因为有大哥在，我才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哥肩上扛着顾家，扛着与代王的情义，可你也是我的兄长，我不愿看你一人扛着所有。”

烛火跳动，映得顾景轩脸色稍缓。长久以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遇事自己扛，家中父母安稳，只盼他平安，却从没有人这般直白地告诉他——我知道你难，我想陪你一起。

他语气松了几分，却依旧不愿将你拖入险境：“此事凶险，牵扯宗室储争，一步错，便是满门倾覆。”你轻轻点头，却不退让：“我不会莽撞，也不会对外吐露一字。我只是想提醒大哥，如今人心难测，代王与安平王身处风口浪尖，大哥与他们走得近，更要步步小心。”顾景轩看着你，忽然发觉，眼前的妹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庇护的小姑娘。她有心思，有定力，更有一份旁人没有的清醒。

他缓缓靠向椅背，眉宇间的紧绷散了些许，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似乎比从前懂事多了。”你心头微紧，却只淡淡一笑：“因为我不想再做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拖累大哥的人。”顾景轩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不再对你全然隐瞒：“代王今日来，是因安平王遭人构陷，朝中势力欲借题发挥，牵连宗室。我与他自幼相交，不能坐视不理，可一旦插手，顾家便再无退路。”

你心头一沉，果然与你所想一致。你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大哥既已选择，便不能露半分破绽。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府中上下，杜绝一切被人拿捏的把柄，行事更要谨慎，不可给对手半分可乘之机。”顾景轩眸中掠过一丝赞许。这番话，竟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看着你，第一次真正将你视作可以分担心事的家人，而非需要隔绝风雨的孩童。“你说得对。”他声音轻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往后，府中若有异动，或是你察觉异样，只管来告诉我。”“有你这句话，大哥……安心多了。”

烛火摇曳，一室寂静。兄妹二人，自此心照不宣，并肩站在了这场风雨的同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