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在这里姐姐妹妹上了

小荔枝在宫里安稳地待了三日。

永寿宫终于迎来了访客，来的人是宋绾绾，她由两个宫女扶着娉娉婷婷走进永寿宫。

程荔枝正研究着奶黄包的做法。

宋绾绾立在门口，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程贵人好雅兴。”

【系统：小荔枝！女主来找你了！】

程荔枝忙放下手中的面团：“姐姐怎的来了？快请坐。”

她这几天没争宠也没过问后宫里的事儿，一心全扑在做面食上了，嘴上喊的是姐姐，实则一点儿也不想跟这位原书女主有任何瓜葛。

小春机灵地搬来绣墩，又奉上热茶。

宋绾绾优雅落座，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不算大，家居摆件也不多，想来得的赏赐也无甚用处。

她客套了几句：“早想来看妹妹，只是怕打扰妹妹休养，今日得闲便冒昧来了。”

宋绾绾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面团上：“妹妹这是在做点心？”

程荔枝点点头：“随便玩玩，打发时间罢了。”

宋绾绾似笑非笑：“妹妹手真巧，不像我笨手笨脚的，只得弹弹琴练练书法，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自抬身份。

程荔枝自然是听出来了。

她摆弄着桌上刚捏好的兔子形奶黄包，眼睛亮晶晶的：“可别这么说，弹琴写字多厉害呀，我学都学不来。”

“不过皇上夸我饺子做得好，德妃娘娘也说合口味呢。可见不管做什么，只要用心，都能上台面的。”

程荔枝这话说得坦荡自然，不仅消了宋绾绾话里的机锋，末了还补了句：“姐姐要是想吃，我回头多做些给你送去。”

宋绾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站在一旁的小春忍不住笑。

自家小主这话，听着是谦逊，实则句句都在戳宋绾绾的痛处：皇上夸了，德妃喜欢，这还能是上不得台面吗？

偏生说话的人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宋绾绾勉强维持着笑意，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妹妹如此体贴，姐姐心领了。”

她低头抿茶，再抬眼时，那抹笑意已不达眼底：“说到本事，昨日我去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还夸妹妹呢。”

“喔？”

“娘娘说，妹妹心思纯善，做的点心也贴心，”宋绾绾顿了顿，笑容更深，“只是……”

程荔枝等着下文。

宋绾绾声音轻柔，像在说体己话：“只是娘娘也提醒妹妹，入宫不久，有些规矩可能还不太清楚。”

“譬如这亲手做吃食送人，虽是美意，但若让有心人瞧见了，怕是要说妹妹失了身份。”

屋里静了一瞬。

小春站在程荔枝身后，手悄悄攥紧了。

来了。

这才是宋绾绾今日来的真正目的。

程荔枝神色不变：“姐姐提醒的是，只是前几日皇上说想吃饺子，妹妹想着君命难违，这才僭越了。”

“德妃娘娘那儿，也是因为娘娘体恤妹妹，若早知道会惹人闲话，妹妹是万万不敢的。”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点明了是皇上想吃，又抬了德妃的体恤，最后还把责任揽回自己身上。

宋绾绾微僵了一下。

不对劲。

原书中分明写着丞相府千金骄纵跋扈，怎的这会儿说起话来伶牙俐齿，不卑也不亢。

宋绾绾忙道：“妹妹误会了，我不是说妹妹做得不对。”

程荔枝打断她，露出感激的笑：“这份好意妹妹心领了，往后定会注意的。”

话说到这份上。

宋绾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岔开话题，两人又聊了些闲话。

一盏茶喝完，宋绾绾起身告辞：“妹妹好好歇着，我得空再来看你。”

她说着，目光在程荔枝素净的衣饰上停了停：“妹妹年轻，该多打扮打扮才是，我那儿有套新得的珍珠头面，改日给妹妹送来。”

程荔枝福身：“多谢姐姐，只是妹妹习惯素净，好东西还是姐姐自己留着戴罢。”

宋绾绾深看她一眼，带着宫女忿忿走了。

小春忍不住了：“主子，这柔贵人分明是来敲打您的！”

程荔枝走到窗边，轻声道：“她不只是敲打。”

“那是什么？”

“是试探。”

程荔枝转身，看向案板上那些失败的面团，“她在试探我的深浅，也在试探皇上对我的态度。”

今日这番话，宋绾绾说得巧妙。

若程荔枝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娇女，怕是要惶恐不安，甚至不敢再做吃食。

但程荔枝不是。

前世她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宋绾绾这点绵里藏针，还不够看。

小春不解：“主子，您说柔贵人为何要针对您，您又没碍着她什么。”

程荔枝没出声。

原书里，宋绾绾带着内卷系统席卷后宫，任何一个得宠的妃嫔，都是她成为皇后的绊脚石。

哪怕程荔枝只想当咸鱼，但只要她在皇帝心里有了位置，对宋绾绾来说，就是威胁。

【兜兜：小荔枝分析正确！宋绾绾试探不成可能要给宿主做局了！建议加强防范！】

程荔枝：“兜兜你有什么建议？”

【兜兜：建议我们小荔枝呢继续当咸鱼，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

程荔枝失笑。

这兜兜，倒是和她想的一样。

“小春。”

“奴婢在。”

“把剩下的面团都收了吧，奶黄包改日再做。”

小春诧异：“主子不做了？”

程荔枝擦干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做，不过不做这么多了，以后咱们做的点心，只够自己吃就行。”

既然宋绾绾说失了身份那番话，那她就不送了。

至少，明面上不送。

~

三日后。

宫中开始流传不少谣言。

“程贵人的点心里，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听说是能让人吃了还想吃，离不了口的香料。”

“御膳房做的点心，怎么没人天天惦记？偏她做的，连皇上都夸？”

“…”

流言起初只在宫女太监间悄悄流传，但很快，就传到了各宫主子耳中。

永寿宫里。

小春气得眼睛发红：“主子！这是谁在造谣！”

程荔枝却平静得很。

她正对着镜子，试戴德妃昨日送来的那对南海珍珠坠：“还能有谁？咱们这位柔贵人呗。”

小春急的不行：“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德妃娘娘，或者，告诉皇上？”

程荔枝摇头，告状是最下策。

她忽的问：“小春，你觉得我会在点心里加东西吗？”

小春斩钉截铁：“小主当然不会！”

“那永寿宫其他人呢？”

小春想了想：“主子做了吃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主子那么好，他们应当不信。”

程荔枝摘下耳坠，放进锦盒：“那就是了。”

“信我的人，不会信这谣言，不信我的人，我说什么都没用。”

“可是奴婢担心…”

“流言止于智者，也止于更劲爆的流言。”

程荔枝笑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