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恶毒

清宜慢慢喝着茶，有心再晾她们一会。

屋里其他丫鬟婆子都出去了，只留了春兰凝露在门口候着。

然姐儿的贴身人挨训，自然也要私下里来，不然损了她们的面子，然姐儿脸上也没光。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听琴还好，郑妈妈身子开始微微打抖，两人脑门上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眼看着差不多了，清宜这才指了指边上的墩子道：“都坐吧。”

两人如蒙大赦般，听琴扶了一把郑妈妈，两人颤巍巍半蹲半靠在绣墩上。

清宜看在眼里暗暗点头，看来这两人倒没什么矛盾，那就不是想哄着然姐儿好争宠的事儿。

她眼神一凝，那就是屋里头有人想给她找不痛快。

“刚才姐儿说，有人在窗下头嚼舌，你们贴身侍候姐儿，还能让姐儿自个儿在屋里听了这话不成？”

这就是说她们玩忽职守，让姐儿身边离了人。

两人又是一阵后悔，平常还真没什么姐儿自己呆着的时候。

二太太对然姐儿好，段家又不缺人伺候。

只是这两日……

郑妈妈眼珠一转，最近听琴家里不知怎的常来打秋风，三不五时的还催她家人，闹得她在后头也不得安生，这段时间就郑妈妈干的多些。

前几日听琴过意不去，就从外头带了些糕点回来给郑妈妈吃，结果那日郑妈妈就闹了肚子，姐儿用了饭歇晌儿的时候就放了她一人在屋里。

郑妈妈想的是，横竖她就守在门口，姐儿在里头睡觉，碍不着什么。

等她回去的时候姐儿刚醒，正揉着眼犯迷糊，她也就没多想。

现在想想，估摸就是那时候叫人哄了去，自那天开始，姐儿就好像有心事似的。

郑妈妈想明白这一点，看向听琴的眼神就变了。

听琴正低着头，没见着郑妈妈看自己的样子。

可上头清宜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清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明白郑妈妈这是怀疑听琴。

背后之人好毒的计策，不仅要诛然姐儿的心，想要毁了自己的名声，还要让郑妈妈和听琴自家闹起来。

一个弄不好，然姐儿被挑唆了，没准还会对自己的肚子下手。

这计策恶毒得令人熟悉。

清宜先放下这些思绪，这时候郑妈妈和听琴绝不能互相怀疑。

“郑妈妈可不要想岔了，你和听琴都是王姐姐从家中带来的，身契如今也都在我这里拿着，日后我也会转交给然姐儿，让你们跟着然姐儿去。”

听琴听清宜这么说，才知道郑妈妈这是在怀疑自己，当下道：“太太明鉴，奴婢近日是疏忽了些，可奴婢也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怎么会去害她？奴婢知道如今小姐跟着太太，那是天大的造化，奴婢心里替小姐开心。”

清宜身子往前探了探，拉过两人的手，叠在一起：“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然姐儿身边最亲近的人，怎么会做伤害她的事儿呢？你们还要替王姐姐看着然姐儿风风光光嫁出去呢。”

这话一出，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两人本就对王氏很有感情，对于然姐儿就更是又怜又疼，一说到然姐儿长大嫁人，难免心里就有些感慨。

清宜见两人这般态度，话锋一转，有些严肃道：“只是这件事，必须要查清了才是。如今老爷不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往外蹦哒。更何况姐儿身边是清理过的，怎么还有姐儿不熟悉的人出现在姐儿的窗下，我昭华院的后院是这么好‘路过’的吗？”

郑妈妈和听琴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有人在使绊子，又俯下身恭恭敬敬应了。

两人出了正院，回屋见姐儿还睡着，就到一旁悄悄商议起来。

他俩现在是都不敢离了姐儿身边太远，就算姐儿身边有其他人也不成。

两人都是后宅里的老人了，只稍稍对了下，这心里就都跟明镜儿似的。

听琴恨道：“要我知道是哪个小贱蹄子又下药又嚼舌头的，定要把她撕个稀巴烂！”

郑妈妈默了默，才开口道：“会不会是……”

她指了指敬仪阁和染月轩的方向。

染月轩里的孙姨娘自从一开始被清宜禁足后就很是消停，前儿个刚放出来，看着老实了不少，虽然不排除她想挑拨然姐儿和清宜，可是听琴总觉得不像。

但敬仪阁呢？蕊姨娘可生了一儿一女。

两人沉思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榻上的然姐儿动了动，两人这才放下思绪，先哄孩子去。

第二日，听琴找清宜告假一日，实则是躲在暗处观察。

郑妈妈也找了个机会走开，依旧只放姐儿一个人在屋里。

这次却什么也没发现。

两人回报给清宜，清宜让她们过段日子再试一次。

后宅没有不透风的墙，那日郑妈妈一瘸一拐地回屋不是假的，若是对方是个戒心重的，定然不会再这么快又下手。

过了一个月，郑妈妈和听琴觉得差不多了，又故技重施。

这次抓了个正着！

郑妈妈把人捆了拖着就带到了正院，那丫头先还不服气，嚷嚷着自己什么也没干，郑妈妈一个巴掌扇过去道：“你是哪个房头的？往常没见过你，太太的院子也是你能乱闯的？”

那丫头的脸几乎瞬间就肿的老高，被这么一下子扇懵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清宜闻声出来，皱眉道：“闹腾什么呢？”

郑妈妈见清宜有些显怀，面容也轻减了些，忙上前扶着她往屋里走，嘴里还念叨：“太太当心，外头寒气重。”

几人在屋内安顿好，那丫鬟也被带进来，呜呜咽咽的不像话。

郑妈妈可不管她，这段时间害得她每日夹着尾巴做人不说，还得提心吊胆的，半步离不开然姐儿，就怕她一个孩子着了谁的道又憋在心里不说。

清宜见状挑眉，她原只想敲打几番然姐儿身边的人，让她们伺候更尽心些，却没想到真能抓出人来，当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郑妈妈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就腰子一挺，神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