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戒指,不仅仅是摔碎的家族传承,更是我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我戴着它,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用这持续的疼痛,来提醒我自己,永远不要再犯傻。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正在此时,萧弋的信息进来了。
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季柠哭得梨花带雨,手里举着一部手机。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几年前,意气风发的陆沉,在某个私人派对上喝醉了酒,对着镜头大放厥词。
「苏家?不就是一群挖煤起家的暴发户吗?粗俗!野蛮!我陆沉这辈子,就算是死,也不会娶他们家的女儿!」
季柠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苏熙瑶,给我六千万,再给我准备一张去T国的机票。不然,这段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你父亲的办公桌上,以及京州所有媒体的头条。她这是要挑起苏陆两家的战争。
她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一起毁灭。
11
我看着手机屏幕,出乎意料地平静。
陆沉也看到了那段视频,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我当时喝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别去,」他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熙瑶,别去见她。这是我犯下的错,让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
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慌和恐惧。
他怕的不是季柠,他怕的是我父亲的雷霆之怒,是整个陆家的灭顶之灾。
我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
「现在想起来要保护我了?晚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看着他,一字一顿,「这是我的战争。从你摔碎那枚戒指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战争了。」
我没带保镖,独自一人,开着车去了季柠约定的地点。
城郊,一间废弃的汽车旅馆。
季柠看起来像个疯子,头发散乱,眼睛通红。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钱呢?带来了吗?」她尖声问道。
我没有理她,只是环顾了一下这间又脏又破的房间。
「陆沉那么爱你,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不恨他吗?」我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她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笑了起来。
「恨?我当然恨!我恨他为什么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更恨你!苏熙瑶!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所以,你就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没错!」她举起手里的手机,歇斯底里地喊道,「要么给我钱,要么我们就一起完蛋!你以为你爸看到这个,会放过陆家吗?他会把你们像蚂蚁一样碾死!」
我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我没有给她看银行余额,而是点开了一段视频。
是我让萧弋早就准备好的。
视频里,是季柠跟一个眼神凶狠的男人见面的场景,他们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交易着什么。
紧接着,画面切换。
是那个男人,开着一辆破旧的货车,在我常走的那条路上踩点。而他的手机上,赫然是我的照片。
季柠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疯狂,被一种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买凶杀人,」我平静地替她说了出来,「季柠,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你的黑料吗?我查的,是你从小到大,干过的每一件犯法的事。」
「那六千万,是你的敲诈勒索。」
「而这个,」我指了指手机屏幕,「够你在牢里,把下半辈子过完。」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瘫软在地,手机从手中滑落。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删掉了那段视频,然后把手机扔回她面前。又从包里拿出一小沓现金,扔在她脚边。
「两条路。」
我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宣判。
「拿着这点钱,买张去西国的票,永远别再回来。或者,我现在就报警。」
季柠像一条脱水的鱼,挣扎了许久,最终,她抓起那沓钱,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汽车旅馆。
我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转身。
萧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处理干净了。」他说。
「嗯。」
我踏出汽车旅馆,夜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终于亲手,埋葬了那个毁掉我最初爱情的梦魇。
天亮的时候,我回到了陆家。
一夜未睡,但我毫无困意。
陆沉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站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她......」
「走了。」我言简意赅。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坐了回去。
良久,他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破碎的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如此艰难,又如此真诚。
「熙瑶,对不起……….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亲手打碎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他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轻轻地握住我的手。
他想看看那枚戒指。
他的指腹,轻轻地,划过戒指表面,像是在寻找那道无形的裂痕。
「修不好了,对不对?」
他问的,是戒指,也是我们。
我凝视着他,然后,用另一只手,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将那枚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
我没有把它扔掉,也没有还给他。
我只是轻轻地, 把它放在了我们之间那张冰冷的茶几上。
「嗯,修不好了。」
我看着他,那张曾让我魂牵梦绕的脸,此刻在我眼里,只剩下一片苍白。
没有爱,也没有恨了。
「陆沉,我们都别再自欺欺人了。」
「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我的报复也结束了。从现在起,我手里的股份,是我立身的根本。而你,」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
「你只是我所投资公司的一位高级管理者。你的职责,是为我,为所有的股东,创造利润。」
「请你,以后,好好工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