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爷爷寿宴开撕

苏晚在圣樱学院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热闹”。

每天早上,苏晴晴都会准时用各种方式给她添堵——要么故意“不小心”把牛奶洒在她的旧书包上,要么在同学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她“连智能手机都用不明白”。

苏晚懒得跟她正面刚,通常是用更奇葩的方式反击回去。比如苏晴晴洒她书包,她就第二天拎着养母留下的那个掉漆铝制饭盒去学校,里面装着辣条炒饭,香气能飘满整个教室,馋得一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直咽口水;苏晴晴笑她用老年机,她就当着全班的面,用老年机放起了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还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气得苏晴晴差点当场掀桌子。

李浩然成了她的“头号粉丝”,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晚姐”,不仅帮她占座,还偷偷把自己的平板电脑借给她查资料——当然,主要是查怎么用最少的钱在圣樱学院“生存”下去。

“晚姐,你是不知道,苏晴晴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是靠陆家才在食堂免单的,还说你……”李浩然压低声音,气得脸通红。

苏晚正用李浩然的平板刷着菜谱,闻言头也没抬:“说我什么?说我是陆时衍包养的小情人?”

李浩然:“……”晚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嗨,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啥说啥。”苏晚划着屏幕,眼睛发亮,“你看这个芝士焗龙虾,做法好像不难,等周末我试试,到时候给你带点?”

李浩然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吗?晚姐你还会做这个?”

“略懂略懂,”苏晚谦虚道,“以前在乡下帮人办过流水席,什么大菜没见过?”

就在两人研究菜谱时,苏晴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柬,故意在苏晚面前晃了晃:“晚晚妹妹,爷爷的生日宴就在这周末,妈妈让我把请柬给你。到时候记得穿得体面些,别给爷爷丢人哦。”

她特意加重了“体面”两个字,眼神扫过苏晚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苏晚接过请柬,随手塞进口袋:“知道了,谢谢晴晴姐关心。”

苏晴晴见她没反应,有点不甘心,又说:“对了,时衍哥哥说要在生日宴上给爷爷一个大惊喜呢,到时候你可别大惊小怪的,显得没见过世面。”

“哦?什么惊喜啊?”苏晚配合地露出好奇的表情。

苏晴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扭着腰走了。

李浩然撇撇嘴:“肯定是想在陆学长面前表现!我猜她准备了什么才艺表演,比如弹钢琴、跳芭蕾之类的,老土!”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她更关心的是,生日宴上能不能见到陆正国,能不能找到机会套话。

周末很快就到了。

苏家别墅被装点得喜气洋洋,到处都是红色的灯笼和彩带,门口停满了豪车,从全国各地赶来祝寿的亲戚络绎不绝,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容。

苏晚站在二楼的房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最终还是没穿苏母准备的那些名牌礼服,而是穿了一件自己改的衣服——那是她用养母留下的一块深蓝色粗布,照着网上的教程,改了一件中式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简单的花纹,是她熬夜绣上去的。虽然料子普通,但合身得体,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名媛的灵动劲儿。

“这衣服……能行吗?”苏母上来敲门,看到她穿成这样,有点担心,“会不会太素净了?”

“妈,你看我这样,像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苏晚转了个圈,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苏母看着她眼里的光彩,愣了愣,随即笑了:“像,我们晚晚穿什么都好看。”

下楼时,宴会已经开始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喝酒,苏父正陪着几个商界大佬说话,苏晴晴则像只花蝴蝶,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娇笑着跟长辈们撒娇,引来一片夸赞。

看到苏晚,苏晴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想到,苏晚穿这么简单的衣服,居然一点都不输那些穿名牌的名媛,反而有种独特的气质,让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妹妹,你怎么穿这个就下来了?”苏晴晴走过来,语气带着点酸意,“这料子看着……挺特别的。”

“哦,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布,我自己改的。”苏晚笑眯眯地说,“晴晴姐你这身真好看,像童话里的公主——就是有点眼熟,好像上周在商场橱窗里见过同款。”

苏晴晴的脸瞬间涨红了。她这身裙子确实是高仿的,正版要几十万,她磨了苏母好久才买的高仿,没想到被苏晚一句话戳破。

“你胡说什么!”苏晴晴压低声音,“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我又没说错。”苏晚耸耸肩,转身走向正在和人说话的苏爷爷。

苏爷爷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虽然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正被一群小辈围着祝寿。看到苏晚,他愣了一下,随即招了招手:“你就是晚晚吧?过来让爷爷看看。”

苏晚走过去,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爷爷,生日快乐。”

“好孩子,好孩子。”苏爷爷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眼眶有点发红,“跟你奶奶年轻时真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围的亲戚们纷纷附和:“这就是苏家找回来的大小姐吧?看着真精神!”

“跟晴晴是两种风格,各有各的好。”

苏晴晴站在旁边,看着苏晚和爷爷相谈甚欢,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凭什么?苏晚才回来几天,就能得到爷爷的喜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陆正国带着陆时衍走了进来。陆正国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气度沉稳,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陆时衍则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跟在父亲身后,气场强大。

“陆老哥,你可算来了!”苏爷爷笑着迎了上去。

“苏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陆正国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一点小小心意。”

“陆总太客气了。”苏父也走了过来,和陆正国寒暄起来。

苏晴晴眼睛一亮,赶紧整理了一下裙摆,提起裙摆就想过去,却被苏晚抢先一步。

苏晚端着一杯果汁,走到陆时衍面前,笑得一脸无害:“陆总,好巧啊。”

陆时衍看着她身上的旗袍,眼神暗了暗。粗布的料子,简单的花纹,却被她穿出了别样的味道,像一株在田野里肆意生长的向日葵,鲜活又明媚。

“苏小姐,”他微微颔首,“裙子很漂亮。”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眼光不错,比某些只会看牌子的人强多了。”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刚走过来的苏晴晴。

苏晴晴气得脸都绿了,没好气地说:“时衍哥哥,爷爷的惊喜准备好了吗?大家都等着呢。”

陆时衍没理她,视线依旧落在苏晚身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苏晴晴说的“惊喜”,难道跟陆时衍有关?

果然,苏晴晴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对所有人说:“各位长辈,各位朋友,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我和时衍哥哥准备了一个特别的惊喜,祝爷爷生日快乐!”

她说着,拍了拍手,几个佣人推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了进来,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寿比南山”四个大字,周围还装饰着水果和鲜花,看起来十分精致。

“哇,好漂亮的蛋糕!”

“这得花不少钱吧?”

苏晴晴得意地笑了笑,看向陆时衍:“时衍哥哥,我们一起给爷爷切蛋糕吧?”

陆时衍却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陆正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苏爷爷笑着说:“好好好,晴晴有心了。”

就在苏晴晴拿起刀,准备和陆时衍一起切蛋糕时,苏晚突然开口了:“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晚走到蛋糕前,围着蛋糕转了一圈,突然指着蛋糕上的一颗草莓说:“晴晴姐,这草莓是不是进口的?看起来挺新鲜的。”

苏晴晴不明所以,得意地说:“当然是进口的!空运过来的,一颗就要几十块呢!”

“哦,”苏晚点点头,突然伸手把那颗草莓摘了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皱起眉头,“不对啊,这草莓怎么有股怪味?好像……有点馊了。”

苏晴晴的脸瞬间白了:“你胡说!这是我特意让人买的最新鲜的草莓!”

“是吗?”苏晚又摘了一颗,递给旁边的一个亲戚,“王阿姨,你尝尝,是不是有股怪味?”

那位亲戚半信半疑地尝了尝,随即皱起眉头:“还真有点……好像是不太新鲜了。”

苏晴晴急了:“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尝尝就知道了。”苏晚又摘了几颗草莓,分给周围的人,“大家都尝尝。”

结果,尝过的人都纷纷表示草莓确实不新鲜,甚至有点变质了。

苏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晴晴,这蛋糕是怎么回事?”

苏晴晴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解释:“我不知道啊爷爷!是……是蛋糕店的人送过来的,我没检查……”

“没检查?”苏晚笑眯眯地说,“晴晴姐,这可是你说的给爷爷的惊喜,连检查都不检查一下?要是爷爷吃了坏草莓,闹肚子了怎么办?”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苏晴晴脸上。

周围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不像话了,祝寿的蛋糕居然用不新鲜的水果。”

“就是,看着光鲜亮丽,没想到这么不上心。”

苏晴晴又气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向陆时衍,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陆时衍却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开口。

陆正国皱了皱眉,对苏爷爷说:“苏老,抱歉,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他以为这蛋糕是陆时衍和苏晴晴一起准备的,便主动揽下了责任。

苏爷爷摆了摆手:“不关陆老哥的事。晴晴,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晴晴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回了楼上。

一场精心准备的“惊喜”,就这样变成了惊吓。

苏晚看着苏晴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早就看出来了,苏晴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蛋糕上,满脑子都是怎么在陆时衍面前表现,这种敷衍了事的东西,不戳穿她留着过年吗?

“这孩子……”苏母叹了口气,想去楼上看看苏晴晴,却被苏爷爷拦住了。

“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也好。”苏爷爷看着苏晚,眼神复杂,“晚晚,你倒是比晴晴细心。”

苏晚笑了笑:“爷爷生日快乐最重要,可不能被坏草莓影响了心情。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做点简单的甜点,就当给爷爷赔罪了。”

“哦?你还会做甜点?”苏爷爷来了兴趣。

“略懂一点,”苏晚眨眨眼,“保证比这蛋糕好吃。”

她转身走向厨房,路过陆时衍身边时,被他叫住了。

“苏小姐,”陆时衍看着她,“你早就知道草莓有问题?”

“猜的。”苏晚笑得狡黠,“毕竟,有些人做事,只注重表面光鲜,内里怎么样,谁知道呢?”

她说着,径直走向厨房,留下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苏晚,不仅胆子大,心思还这么细,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陆正国走到儿子身边,低声问:“你认识苏家这个真千金?”

“见过几次。”陆时衍淡淡道。

“这女孩……不简单。”陆正国意味深长地说,“苏家这潭水,怕是要被她搅活了。”

陆时衍没说话,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搅活了才好。

死水一样的日子,多没意思。

厨房里,苏晚正系着围裙,和张妈一起忙活。她要做的是最简单的红糖发糕,用的是最普通的面粉和红糖,是她小时候养母经常做给她吃的,说吃了能暖心暖胃。

“苏小姐,你还会做这个?”张妈一脸惊讶。

“嗯,以前常做。”苏晚一边揉面一边说,“张妈,我问你个事,你知道一个叫刘梅的保洁阿姨吗?好像在陆氏旗下的公司上班。”

张妈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慌乱:“刘梅?没……没听说过。”

苏晚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张妈肯定知道什么,只是不想说。

“哦,可能是我记错了。”苏晚没再追问,继续揉面。

看来,想从张妈这里套话是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办法。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糖发糕出锅了。没有精致的造型,没有昂贵的原料,只有朴实的香气,在满是山珍海味的宴会上,反而显得格外特别。

苏晚把发糕端到苏爷爷面前:“爷爷,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甜而不腻,还养胃。”

苏爷爷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刚才那个蛋糕好吃多了!有我小时候吃的味道!”

周围的亲戚们也纷纷拿起尝了尝,都赞不绝口。

“这发糕看着普通,味道真不错!”

“还是晚晚这孩子实在,不像有些人,净搞些花里胡哨的。”

苏父苏母看着被众人夸赞的苏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时衍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晚被一群长辈围住,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心里莫名觉得有点……顺眼。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查一下苏家的张妈,和刘梅是什么关系。”

宴会继续进行,苏晴晴一直没下楼,估计是躲在房间里哭。没人在意她,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苏晚和那块红糖发糕吸引了。

苏晚端着发糕,走到陆正国面前,递给他一块:“陆伯伯,尝尝?”

陆正国看着她,眼神锐利:“你就是苏晚?”

“是。”苏晚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听说你刚从乡下回来?”陆正国拿起发糕,咬了一口,“这手艺不错。”

“谢谢陆伯伯夸奖,”苏晚笑了笑,“乡下条件不好,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像城里的孩子,什么都能买到,连买个草莓都能买到馊的。”

陆正国的嘴角抽了抽,看她的眼神多了点探究。这女孩,话里有话啊。

“城里东西多,难免有疏忽。”陆正国淡淡道。

“是啊,”苏晚点点头,“就怕有些人,明明知道有问题,却故意装作不知道,那就不好了。陆伯伯您说对吧?”

她的目光直视着陆正国,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挑衅。

陆正国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这孩子,倒是牙尖嘴利。不错,有胆识。”

他没回答苏晚的话,却像是默认了什么。

苏晚心里一动。看来,陆正国果然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陆时衍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爸,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陆正国点点头,对苏爷爷说:“苏老,我们先告辞了。”

“好,路上小心。”苏爷爷笑着说。

陆时衍和陆正国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陆时衍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深邃,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苏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更加确定,当年的事,陆家一定脱不了干系。

而陆时衍……他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宴会结束后,亲戚们陆续离开,苏母去楼上看苏晴晴,苏父则拉着苏晚在客厅坐下。

“晚晚,今天做得不错。”苏父难得露出笑容,“爷爷很开心。”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女儿。”苏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苏父被她逗笑了,随即叹了口气:“晴晴那边你别往心里去。”

苏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复杂的疲惫,“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是急了点,但本性不坏。今天这事,她估计也吓着了。”

苏晚把玩着手里的空果汁杯,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划着圈:“爸,我没往心里去。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她扎我一下,我还得赔笑脸说‘不疼’。”

她抬眼看向苏父,眼神清亮得像淬了光:“您是我爸,我认。苏家是我家,我也认。但这不代表,我要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连带着尊严一起。”

苏父看着女儿眼里的执拗,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闯事业的样子——也是这样,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爸知道了。以后……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这大概是苏晚回来后,苏父说过的最“松口”的话。她心里微动,嘴上却故意扯了个鬼脸:“放心吧爸,我下手有轻重,顶多让她跳脚,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

苏父被她逗得嘴角扬了扬,刚想说什么,二楼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苏晴晴的哭喊:“我不活了!你们都欺负我!”

苏母慌慌张张地跑下来:“晴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说要寻短见!”

苏晚:“……”这戏码,来得比村口大戏还准时。

三人赶紧冲到二楼,苏母拍着门喊:“晴晴!你开门!有话好好说!”

门里传来苏晴晴的哭嚎:“我不开!你们都喜欢苏晚!你们都觉得我不好!我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胡说什么呢!”苏父沉声道,“快开门!”

“我就不开!除非……除非你们让苏晚给我道歉!让她承认她是故意针对我!”苏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笃定的蛮横。

苏晚站在后面,抱着胳膊冷笑。果然,绕来绕去还是这招——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全家人向着她。换作以前的苏家,估计苏母早就拉着苏晚去道歉了。

但今天,苏母拍门的手顿住了,回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苏晚挑了挑眉,扬声对着门里喊:“晴晴姐,你要是真想寻短见,就别这么大声嚷嚷,费那劲干嘛?直接跳窗多快?”

门里的哭声戛然而止。

苏晚继续慢悠悠地说:“再说了,我凭什么给你道歉?草莓是馊的,蛋糕是你准备的,我不过是说了句大实话,难不成实话也犯法?”

“你!”门里的苏晴晴气得声音都抖了,“苏晚你就是故意的!你见不得我好!”

“哟,这你都看出来了?”苏晚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没错,我就是见不得你占着我的位置,还一天到晚给我使绊子。有本事你开门出来,咱们当着爸妈的面说清楚,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我不!”苏晴晴大概是被戳中了痛处,哭喊得更凶,“你们都偏心!爷爷偏心!爸爸也偏心!连时衍哥哥都帮着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提到陆时衍,苏晚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这假千金,倒是时时刻刻把陆时衍挂在嘴边。

就在这时,苏父突然对着门说:“晴晴,我最后说一遍,开门。否则,从今天起,你就搬到学校住,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苏父平时话不多,但一旦沉下脸,自有一股威严。门里的哭声明显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养父会发这么大火。

僵持了几分钟,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苏晴晴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脸上挂满了泪痕,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点白天的精致模样。她看到苏晚,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委屈地看向苏母:“妈……”

苏母叹了口气,刚想上前,却被苏父拦住了:“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承担后果。明天开始,禁足一周,好好反省。”

说完,苏父转身下楼,没再看她一眼。

苏晴晴彻底傻眼了,大概是第一次被苏父这么严厉地对待。她愣在原地,看着苏父的背影,又看看一脸平静的苏晚,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苏母无奈地看了苏晚一眼,示意她先下楼,自己则留在门口轻声安慰。

苏晚耸耸肩,转身下楼。

客厅里,苏父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看到苏晚下来,他掐灭烟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苏晚坐下,等着他说话。

“晴晴……毕竟在这个家待了十二年。”苏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你奶奶走得早,我和你妈工作忙,小时候都是晴晴陪着爷爷。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是疼她的。今天这事,他虽然没说什么,但估计也不好受。”

苏晚明白苏父的意思。十二年的感情,不是一张亲子鉴定就能一笔勾销的。她没指望苏家立刻把所有的爱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只是不想再受委屈。

“爸,我懂。”她轻声说,“我不会跟一个不懂事的丫头片子计较到底。但该我的,我一分都不会让。不该她的,她也别想再占着。”

苏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这一个“好”字,像是给了苏晚一把尚方宝剑,也像是给苏家的天平,悄悄加了一块属于她的砝码。

回到房间,苏晚卸下头上的发簪,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旗袍好看是好看,就是勒得慌。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散落的彩带和灯笼,心里那点因为苏父的“松口”而升起的暖意,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张妈刚才的反应,陆正国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那个藏在盛世保洁的刘梅……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缠绕着当年的真相。而陆时衍,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看不清是猎物,还是织网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浩然发来的信息:“晚姐,我帮你打听了,陆学长好像跟苏晴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对谁都冷冰冰的。还有,学校下周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你报项目吗?”

苏晚失笑。这小子,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她回复:“报!当然报!有没有那种能把人撞飞的项目?比如……摔跤?”

李浩然:“……晚姐,运动会没有摔跤,有拔河!”

苏晚:“也行,拔河能把人拽飞,差不多。”

放下手机,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穿着旗袍的自己。镜子里的女孩,眉眼间还带着点青涩,却已经有了锋芒。

十二年的苦没白吃,至少教会了她——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伸手去拿;受了委屈,得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猫腻,那些试图掩盖真相的人……

苏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

等着吧。

她苏晚回来了,就没打算悄无声息地过日子。

这场戏,才刚拉开序幕呢。

而她,不仅要当主角,还要亲手写下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