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熟悉的感觉

木绵绵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只有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缓缓开口:“我……我能救他。”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兽人都惊愕地转头看她,包括暴怒的烈山。他眯起眼,疤痕在脸上拧成狰狞的线条:“你?一个雌性?”语气里满是怀疑和不屑。

木绵绵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是。我能让他活下来。”她不敢说太多,只咬准了“活下来”这三个字。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的声音:“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

木绵绵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里。说话的是个身材纤瘦的兽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灰白色兽皮衣,与周围大多赤裸上身、满身污渍的流浪兽人截然不同。他身形不算高大,却莫名透着一股“不露自威”的气场,目光落在木绵绵身上,没有贪婪或暴戾,只有纯粹的探究,像在审视一件未知的事物。

裂山见到这人,脸上的暴怒竟收敛了几分,只是粗声哼了一声:“大首领,这雌性说她能救尖牙,你觉得可信?”

被称作“大首领”的兽人没理会裂山,视线仍停在木绵绵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串兽骨铃铛,淡淡道:“既然说了能救,不妨让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锤定音。木绵绵心头一紧,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忙攥紧了衣角,迎上首领的目光:“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不受到侵害,我一定能让他活过来。”

枭毒锐利的双眼像淬了毒的冰刃,死死盯着木绵绵,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那目光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木绵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事到如今,退一步就是死,只能硬着头皮赌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没资格谈条件,但我有让他活下去的本事。”

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清楚,兽神赋予治愈天赋的兽人万中无一,只有兽王城里的高阶祭祀才可能拥有这种能力,流浪兽城根本不可能有。这些野蛮的兽人只认实力,唯有亮出他们最渴求的东西,才有一线生机。

“他的气息撑不了多久,”木绵绵迎着枭毒的视线,语速平稳,“是看着他死,还是让我试试,您选。”

她刻意加重了“您”字,既带着隐忍的顺从,又暗暗将了对方一军。赌对了,能暂时保命;赌输了,无非是早一刻面对深渊。此刻,她所有的恐惧都被求生的意志压了下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枭毒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她开始。

木绵绵立刻矮身蹲到尖牙身边,指尖微微颤抖着抚上他血肉模糊的断臂处。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体内那股微弱却温暖的天赋力缓缓导出。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掌心渗出,像一层薄纱笼罩住伤口,原本汩汩外流的血竟慢慢减缓了速度,外翻的皮肉也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些许。

“这……这是……”周围的兽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震惊。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治愈天赋在流浪兽城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此刻竟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

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枭毒,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他不动声色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紧锁着木绵绵,这个看似柔弱的小雌性,居然真的拥有如此稀有的天赋。这可比一个普通的雌性有用得多,留着她,或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木绵绵全神贯注地催动着天赋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震惊,也能察觉到枭毒那道始终未离开她身上的视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第一步,算是赌对了。只要能让尖牙撑住,她暂时就安全了。

随着最后一缕淡金色微光从掌心褪去,木绵绵猛地收回手,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抽干。她喘着气看向地上的尖牙——原本外翻的断骨已重新对接,伤口处的血肉不再外翻,虽然断臂上还留着一道狰狞的粗壮疤痕,呼吸却已平稳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显然已脱离危险。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木绵绵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牢牢盯住枭毒,哑着嗓子道:“我救活他了。”

枭毒的目光在尖牙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脸色苍白的木绵绵,眼底情绪难辨,只淡淡开口:“从今日起,你便是流浪兽城的巫医。”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裂山,语气陡然转冷:“以后,离她远点。”

裂山脸上的疤痕抽搐了一下,眼里翻涌着不甘,却在接触到枭毒冰冷的视线时,悻悻地垂下了头,不敢违抗。他只能最后贪婪地扫了木绵绵一眼,转身粗暴地去拖拽剩下的雌性,以此发泄心中的郁气。

“带巫医去休息。”枭毒对身旁一个身形瘦削的守卫吩咐道,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去。

那守卫立刻上前,对着木绵绵做了个“请”的手势。木绵绵攥紧了发麻的手指,强忍着眩晕跟上,此刻终于安全了。

领路的守卫带着木绵绵转过一个堆满干枯藤蔓的转角,迎面正撞上一个走来的兽人。他穿着利落的墨色兽皮衣,肩线挺拔,侧脸的轮廓冷硬分明,正是二首领夜凛。

领路兽人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二首领。”

夜凛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木绵绵身上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像尘封的记忆被轻轻触动,让他微怔了一瞬。他眉峰微挑,随口问道:“她是谁?”

“回二首领,这是新来的巫医,大首领吩咐属下带她去休息。”领路兽人连忙回话。

夜凛“嗯”了一声,那股熟悉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没再多探究,转身便继续往前走。

木绵绵始终垂着头,直到夜凛的身影彻底不见,才跟着领路的兽人继续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