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咸鱼投喂,深海惊雷
- 退婚99次后大佬们真香了
- 丝羽番外
- 4165字
- 2025-07-19 14:52:10
温热的药膳粥,带着沈聿白无声的妥帖和草药的清香,一点一点,被沈青黛笨拙地喂进傅司珩干裂的唇间。他昏睡着,毫无知觉,只是本能地微微张嘴、吞咽。动作僵硬得像在完成某种机械任务,毫无温情可言。沈青黛的目光放空,落在窗外那片被朝阳染上浅金色的云层上,思绪却沉重地坠在深海囚笼的底部。
一碗粥,喂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见底。沈青黛如释重负地将空碗放回床头柜,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刚想退回沙发的安全区,病床上的人却有了动静。
傅司珩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剧痛和浑浊褪去了一些,但依旧布满了疲惫的血丝。视线聚焦,第一眼看到的,是床头柜上那个空碗,以及碗边残留的、带着独特香气的粥渍。然后,他的目光才缓缓移到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沈青黛脸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捕捉的波澜,在他眼底深处掠过。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他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舔了舔依旧干涩的唇,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空碗。
沈青黛:“……”
又饿了?还是渴了?
一股巨大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她认命地拿起水杯,再次粗暴地戳进吸管,递到他唇边。
这一次,傅司珩没有立刻含住吸管。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沈青黛,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粥,不错。”
沈青黛的动作顿了一下。不错?他在评价沈聿白送来的粥?
她没接话,只是把吸管又往前递了递,无声地催促。
傅司珩没再说什么,含住吸管,小口地啜吸着温水。目光却依旧锁在沈青黛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最细微波动都捕捉殆尽的专注。
喂完水,沈青黛几乎是逃回沙发。病房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傅司珩偶尔压抑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提醒着这场无声的拉锯还在继续。
时间在滴答的仪器声和压抑的沉默中缓慢爬行。护士进来换了药,重新包扎了那只依旧惨不忍睹的“粽子”。医生也来过,面色凝重地检查了感染的情况,又抽了血,留下更严格的医嘱和一堆药片。
沈青黛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执行着“看护”任务:递水,喂药(碾碎混在水里),在傅司珩因为剧痛而冷汗涔涔时,冷眼旁观。她拒绝和他有任何眼神交流,拒绝开口说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傅司珩也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忍受着无休止的折磨。偶尔睁眼,那目光便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牢牢锁定在沙发上的沈青黛身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容错辨的占有和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不说话,不命令,只是用那种目光,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存在,宣告着这条咸鱼,依旧在他的网中。
这种无声的、用目光织就的囚笼,比任何言语的胁迫更让沈青黛窒息。
直到下午。
老管家再次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专业康复师制服的人,还推着一辆小巧的、摆放着各种复健器械的推车。
“傅总,沈小姐。”老管家恭敬地开口,打破了病房里令人窒息的沉默,“按沈医生的建议,康复介入越早越好,尤其是神经功能的保护和早期活动。这二位是新加坡最顶尖的手部创伤康复师。”
沈医生。又是沈聿白。
沈青黛的心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无处不在。隔着大洋,隔着傅司珩这座囚笼,他的影响力依旧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她。
傅司珩的目光扫过那两名康复师,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老管家,最终落在沈青黛骤然绷紧的侧脸上。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许。
康复师开始工作。他们动作专业而轻柔,先是对傅司珩那只完好的左手进行肌肉放松和关节活动度维持训练。傅司珩配合着,眉头紧锁,显然简单的动作也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但他一声不吭,只有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昭示着他的痛苦。
接着,重点落在了那只巨大的“粽子”上。康复师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支架,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当那只被层层纱布包裹、缝合线狰狞的手暴露在空气中时,病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康复师用极其轻柔的力道,开始小心翼翼地活动傅司珩那几根没有被石膏完全固定的、微微露出的指尖。动作幅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仅仅是这样微小的触碰和活动——
“呃!”傅司珩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撕裂般痛楚的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瞬间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额头的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般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鬓角!
“傅先生,放松!这是正常的神经刺激反应!坚持一下!”康复师额头也冒汗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急切。
沈青黛坐在沙发上,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傅司珩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不去看他那只微微颤抖、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的手指。可那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康复师继续进行着,动作更加轻柔缓慢。每一次微小的活动,都伴随着傅司珩身体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痛哼。他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下唇再次被咬破,渗出血丝。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甲深深陷入床单,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每一次微小的活动,都像一场酷刑。
终于,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康复师尝试引导傅司珩用拇指和食指,去捏起托盘里一个最小号、最轻的塑料训练夹子。
傅司珩的指尖颤抖着,在康复师的辅助下,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艰难,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夹子。他试图用力捏合,手背的肌肉绷紧,汗水滚滚而下。
然而,他的拇指和食指,只是徒劳地在光滑的塑料表面滑动、颤抖……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和联系的木偶关节。那小小的夹子,纹丝不动。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傅司珩身体更剧烈的颤抖和一声更压抑、更绝望的痛哼。
汗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那只努力想要捏合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微微痉挛着。
康复师停下了动作,脸色凝重地看向同伴,低声交流了几句,神情忧虑。
沈青黛的心,随着那一次次徒劳的尝试和傅司珩眼中一闪而逝的、深不见底的阴鸷与……恐惧,一点点沉了下去。
傅司珩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向康复师,而是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猛地射向坐在沙发上、脸色同样苍白的沈青黛!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占有和复杂,只剩下一种被剥开所有强大伪装后、暴露了致命弱点的暴戾和一种……近乎毁灭的迁怒!
“滚出去。”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不容置疑的驱逐。
康复师和老管家如蒙大赦,迅速收拾东西,无声地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死寂重新降临。
傅司珩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那只完好的左手依旧死死攥着床单。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那只悬在支架外的、刚刚经历了失败酷刑的右手,无力地垂着,几根露出的指尖微微颤抖,如同濒死的蝶翼。
沈青黛坐在沙发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傅司珩那副被彻底击碎了某种骄傲的、散发着危险死寂气息的模样,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只手,可能真的……废了。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在深海中为她描绘王座、强势霸道到令人发指的男人,可能真的被折断了最锋利的爪牙。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解脱的快意,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寒意。
就在这时——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一阵欢快到近乎聒噪的手机铃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是沈青黛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
屏幕上,疯狂跳动着陆星野那张笑得阳光灿烂、没心没肺的自拍动图!还伴随着他极具穿透力的专属铃声!
沈青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差点跳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抓手机按掉!
然而,晚了!
病床上,一直闭目压抑着风暴的傅司珩,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狂澜!他死死盯住那部不断震动、发出刺耳噪音的手机,以及屏幕上陆星野那张碍眼的脸!
沈青黛心脏骤停!指尖刚触碰到手机——
傅司珩那只完好的左手,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濒临爆发的狂暴力量,猛地抓起旁边床头柜上那个刚刚喂完粥的空碗!
“砰——哗啦!!!”
一声刺耳的巨响!
白瓷碗被狠狠砸在距离沈青黛脚尖不到半米的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洁白的碎片和残留的褐色粥渍,如同肮脏的星芒,飞溅开来!
“接。”傅司珩嘶哑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寒风,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毁灭一切的暴戾,狠狠砸在沈青黛的神经上!他死死盯着她,眼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开免提。”
沈青黛僵在原地,指尖停留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的碎片,感受着傅司珩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恐怖目光,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
手机还在疯狂地震动,陆星野的专属铃声如同催命的魔咒,在死寂的病房里一遍遍回荡。
沈青黛的手指,在傅司珩那暴戾目光的逼视下,几不可察地颤抖着,最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缓缓按下了接听键,并点开了免提。
“黛姐——!!!想我没!!!”陆星野那极具穿透力、活力四射、还带着点小得意的超大嗓门,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响彻了整个病房!
“巴黎首战!完美收官!炸翻全场!热搜第一!看到没看到没?!”他兴奋地嚷嚷着,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劲爆的音乐,“我的咸鱼老板娘!你男人帅不帅?!说好来给我加油的!人呢人呢?是不是被傅司珩那个黑心资本家绑架了?!别怕!我马上杀去新加坡救你!咱们双鱼合璧,气死他!喂?黛姐?说话呀?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喂喂喂?”
“老板娘”三个字,如同三颗深水炸弹,狠狠砸下!
沈青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病床上,傅司珩的脸,在陆星野那句“咸鱼老板娘”和“你男人”出口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那双燃烧着暴戾火焰的眼眸,如同瞬间被冰封的火山,只剩下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的黑暗!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了身下的床单,指甲瞬间崩裂,渗出鲜红的血珠!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恐怖声音!
整个病房,被陆星野聒噪兴奋的声音填满,却弥漫着一种比死寂更令人窒息的、毁灭前的冰冷死寂!
沈青黛捏着手机,指尖冰凉刺骨,感受着傅司珩那如同实质般刺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目光,听着电话那头陆星野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板娘”、“救你”、“气死他”……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傅司珩染血的、崩裂的左手,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和暴戾,抬了起来。
他指向沈青黛手中的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恶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液和毁灭的意志:
“管好……你的狗。”
“否则……”
“我替你……拔了他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