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粮种余波

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小姑娘们的心思。

魏元昊、沈书瑾和陆承渊三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站在屏风后面，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陆承渊低着头，假装整理衣袖；沈书瑾则是一脸无奈；魏元昊更是尴尬得连耳朵都红了。

梁启明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妹妹梁语柔，希望她能为自己说些好话。然而梁语柔只是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中的帕子，一副难为情的模样。

“这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梁语柔小声嘀咕着，声音细如蚊蝇。

“哈哈哈！”船舱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众位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向矜持的小姐们也忍俊不禁。笑声中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更多的是对这些年轻人的喜爱。

这一番热闹下来，沈书瑾和陆承渊的名字算是深深印在了各家夫人小姐的脑海中。男宾们也都笑着恭喜沈立远和陆大老爷教子有方。

船舱内的气氛越发热络，有些夫人开始互相打听起两家的情况。芷柔注意到，就连一贯不苟言笑的柳夫人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魏元昊几人实在待不下去了，以回学馆为由匆匆告辞。他们走得急促，连衣袖都被门框勾了一下。陆承渊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要不是沈书瑾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怕是要出丑。

陆大老爷和沈立远见状，也带着各自的家眷告辞离开。临走时，陆大老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立远，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

芷柔跟着父亲回到沈府时，黄昏时分的钟声刚敲响。暮色渐深，院子里的灯笼已经点亮，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她牵着心爱的汗血宝马，向父亲告辞：“父亲，我先去马棚安置它。”

马儿似乎也累了，温顺地跟着她往马棚走去。芷柔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抚着它，脑子里却在想着今天的事。她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至少让大家都记住了哥哥的好。

等她来到青竹轩时，屋里已经笑声一片。烛光映照下，老太太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周夫人则是一脸无奈。

“你这丫头，”周夫人笑骂道，语气中带着宠溺，“你哥的婚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芷柔坐到沈老太太身边，撒娇道：“我这不是想着帮帮哥哥嘛。”她说着，还往老太太怀里蹭了蹭，惹得老人家又是一阵慈爱地笑。

周氏坐在一旁，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沈书韬。她的目光在芷柔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意味深长：“书瑾都到说亲的年纪了，书韬也快了。芷柔啊，可别只顾着长兄，也该为二哥想想。”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周夫人的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接话。她低头抿了口茶，目光若有所思。

芷柔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变化，正专注地向老太太讲述今日的趣事。她说得绘声绘色，把魏元瑶的窘态学得惟妙惟肖，逗得老太太直拍手。

周氏几次想把话题引到芷柔身上，都被周夫人巧妙地岔开了。两位夫人之间的较量，在笑声中悄然进行着。

屋外的月色渐渐明亮，院子里的桂花香更浓了。芷柔依偎在老太太身边，听着众人的谈笑，心里满是温暖。她想，这样的日子真好，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重阳后，芷柔有了新的日常。

每日早晨，她都带流霞去城郊遛马。马蹄踏过露水未干的草地，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流霞性子温顺，与主人亲近，每每芷柔伸手抚摸它的鬃毛，它都会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掌。

“流霞今天格外有精神呢。”陆婉柔骑在自己的白马上，笑着说道。她今日也跟着一起来遛马，两人并肩而行，倒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芷柔轻轻拍了拍流霞的脖子：“可不是，这几日天气凉爽，它也爱动了。”

岳小溪和另外两个小厮则一直保持着警惕，目光不停扫视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周夫人派来的婆子坐在马车上打着盹，这些日子天天早起，她都快习惯了。虽说觉得小姐每日清早出门遛马有些辛苦，但看着小姐红润的脸色，精神也比从前好了许多，她也就不再多言。

日子就这样忙碌而充实地流淌着，不知不觉已是金秋十月。

这日，芷柔刚从外面回来，就见周夫人坐在主院的罗汉榻上，眉头紧锁，手中的绣活也搁在一旁，显然是心事重重。

“娘亲。”芷柔快步上前，在周夫人身边坐下，“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惹您不高兴了？”

周夫人握住女儿的手，安慰道：“傻孩子，有你在，谁敢欺负我？”

“那您为何愁眉苦脸的？”芷柔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不对，追问道。

周夫人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飘忽：“你父亲刚才回来说，运往渭北的那些良种被劫了。”

“什么？”芷柔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不是有军队押送吗？怎么会丢？”

“遇到劫匪了。”周夫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据说是一伙人数众多的山匪，军队虽然奋力抵抗，但……”

“这年头的劫匪胆子这么大？胆大包天连军伍也不放过？”芷柔来回踱步，眉头紧蹙。

院子里的海棠树上，几片残叶随风飘落。周夫人望着那些打着旋儿的落叶，幽幽道：“都是这两年北方大旱闹的。百姓活不下去，有的就上山当了匪。虽说今年年景稍好，但地里还没缓过劲来，产量不高，匪患反而更严重了。”

芷柔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陷入掌心：“那些劫匪难道不知道这是要下种的粮种吗？他们这是在断人活路！”

“匪徒又怎会顾及他人死活？能不伤人性命就已是万幸。”周夫人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抚着她的手背。

芷柔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娘，老爷子应该不会被牵连进去吧？”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你放心，粮种是你父亲完整交接给沈总督的，有公文为证。若要追责，也是追究沈总督的责任。”周夫人安抚道。

芷柔刚松一口气，就见周夫人又皱起眉头：“只是你父亲原想借此积累功绩，如今……”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李管家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少郡王来了。”

芷柔心下了然，沈总督是洛星辰的舅舅，他这时候来，必是为了粮种之事。她向母亲行了一礼，快步往前院走去。

在前院的凉亭里，洛星辰正独自坐着。他身形挺拔，却显得有些焦躁，一双剑眉紧紧蹙着，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石桌。

“怎么，你这是为舅爷上心了？”芷柔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洛星辰抬眼看她，目光深沉：“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