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夜风裹着纸灰从门缝钻进来,他盯着收银台前的监控画面,第九次看向墙上的挂钟。
23:47。
中元节的便利店冷清的反常,玻璃门外飘着零星的火光,透过模糊的窗户,好像正有几个老太太蹲在十字路口烧着纸。纸钱打着旋飞上半空中,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到处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叮——”
不远处的自动门突然滑开,穿着藏青色唐装的老人拄着乌木拐杖缓步走入了便利店中。他左手握着串暗红流珠,三枚青铜铃铛坠在流珠末端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奇怪的异样情况配上今夜这诡异的气氛让我感到汗毛倒立,后颈不由的冒出了丝丝汗滴,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由的打了个哆嗦,正是这个哆嗦我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点,那铃铛的表面刻的分明是一张张扭曲蠕动的人脸!
“后生仔,买炷香。”老人干枯的手指指向玻璃柜台上,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我僵硬地拉开抽屉,“不对,常年滞销的线香怎么只剩下三根了!”
扫码枪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突然显示屏跳出诡异的乱码。老人轻笑一声,流珠擦过我的手腕。彻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上太阳穴,奇怪的现象与诡异的气氛恍然的让我感觉到一丝不真实感,等我再抬起头时,门口只剩下飘落的纸灰。
我看向周围慌张的想要再次寻找那怪老头的身影,周围却找不到他存在的一点痕迹。这时我惊恐的发现监控画面闪烁着诡异的雪花,23:47的定格画面里根本就没有那老头的身影。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裤腰,为了缓解不适的感觉,我便抓起一旁的抹布胡乱擦拭着柜台,忽然我好像摸到了好像是一种黏腻的触感。那三根线香不知何时被点燃插在了收银机旁,那线香燃烧的青烟笔直的向上飘着,在日光灯管上晕出人脸形状的灰斑,说不出的诡异气氛萦绕在心头。
“叮——”
又是一阵门铃响动的声音,这次的门铃声响的异常急促。我循声看去,一个红女人垂着头站在货架间,湿漉漉的长发还在不住地向下滴着水。我瞥见她脚下的水渍,那水渍不是正常的透明色,而是混杂着藻类的墨绿色,刺鼻的腥臭味混着线香味在屋里发酵。
对这奇怪的场面我只能死死的攥着胸前的玉坠,那是父母车祸后留下的唯一遗物。那女人忽然转过脸来,一张被水泡浮肿的五官挤成古怪的笑容,脖颈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抬手去拿货架上的矿泉水,那袖口露出半截青紫的手腕——那里分明系着和我胸前一模一样的玉坠。
这时我胸前的玉坠突然开始发烫,货架上的矿泉水瓶接二连三的爆裂。女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天花板的灯光开始频闪,我看见她身后浮现出更多透明人影,那些透明的影子表情是那么的狰狞扭曲。冷汗滑进眼睛的瞬间,冰冷的手掌突然捂住我的嘴。
“闭嘴!”
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黑伞“唰”地一声在头顶打开,一只有力的手出现将我拽到后面。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出现,他左手掐诀划过伞骨,诛杀绘成的符咒在伞面泛起金光。那货架旁的红衣女鬼暴起冲向光幕,女鬼撞在光幕上发出阵阵焦糊味,受挫的女鬼见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便化作一缕黑烟从排风扇攒了出去。
惊魂未定的我这才发现,所有货架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家血脉竟然流落至此。”男人收起黑伞,露出眼角的朱砂痣。他指尖还萦绕着淡淡金光,却皱眉盯着我胸前的玉坠:“二十年前叛逃的守阴人吗?果然留下了子嗣。”
沈青衡的西装下摆掠过结霜的货架,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他弯腰拾起红衣女鬼遗落的玉坠,指腹擦过内侧的明文时,暗红色的血珠突然从刻痕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