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生咒

栖霞寺的大雄宝殿内,香烟缭绕,梵音低回。释觉方丈身披金色袈裟,手持念珠,端坐在佛像前。他的面容慈祥,眼神却深不可测。殿外,暴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是山中特有的青草味儿,一切如常。

殿内,众僧整齐地跪坐在蒲团上,低声诵念《往生咒》。经文声如潮水般涌出大殿,回荡在山间。

“南无阿弥多婆夜(ná móē mí duō pó yè);哆他伽多夜(duō tuō qié duō yè);哆地夜他(duō dì yè tuō);阿弥唎都婆毗(ē mí lì dū pó pí);阿弥唎哆(ē mí lì duō);悉耽婆毗(xī dān pó pí);阿弥唎哆(ē mí lì duō);毗迦兰帝(pí jiā lán dì);阿弥唎哆(ē mí lì duō);毗迦兰多(pí jiā lán duō);伽弥腻(qié mí ní);伽伽那(qié qié nuó);枳多迦唎(zhǐ duō jiā lì);娑婆诃(suō pó hē)。”

然而,这庄严的氛围却被殿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

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手持话筒,匆匆走进大殿。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急切,仿佛抓住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

“释觉方丈!”一名女记者快步上前,话筒几乎戳到释觉的脸上,“关于慧明师父跳崖的事件,您能详细说明一下吗?外界传言,他的死因并不简单。”

释觉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他轻轻抬手,示意众僧继续诵经,然后站起身,面向记者。

“阿弥陀佛。”他低诵一声,声音温和而沉重,“慧明是我寺的皈依弟子,自小由寺庙收留,我们师徒也是相依为命,他的离去,贫僧深感痛心。”

女记者紧追不舍:“那您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选择跳崖吗?是不是寺庙里发生了什么?”

释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悯,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慧明……涉世太浅,他沉迷于手机游戏,无法专心修行。贫僧多次劝导他,修行人要持戒定慧,不能被外界的诱惑所迷惑。可惜,他未能把持住自己的心,最终被自己的贪欲蛊惑,不能把持住自己的心性,乱了心性,心智混沌,患上了抑郁症和焦虑症。最后,无法自拔,终究选择不归路,一了百了。很遗憾,作为师父,几十年的修行人,也没能挽留住他。”

他的语气诚恳,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然而,站在一旁的陈默却注意到,释觉的手指在念珠上轻轻摩挲,摩挲的方向却和往常是相反的,这是释觉师父非常不寻常的小动作。

另一名男记者插话道:“有传言说,慧明师父跳崖前曾与您发生过争执,这是真的吗?”

释觉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与慧明并无争执,只是作为师父,对他的修行状态感到担忧,屡有劝导,可惜,贫僧未能及时帮助他走出困境。”

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陈默,随即又收回。陈默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觉到释觉的眼神中隐藏着某种暗示。

女记者似乎捕捉到了什么,追问道:“那您觉得,慧明师父的悲剧,是否与寺庙的某些人有关?比如,他的同修?”

释觉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低声说道:“贫僧不便妄加评论。不过,慧明生前确实与一些同修走得较近,尤其是明净师父。而且,昨日跳崖之前,明净师父也是唯一目击证人。”

明净就是陈默的法号,此时被释觉方丈直接点名,心头不免一紧。陈默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清楚地看到,释觉在提到“明净”时,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上挑,面露微妙狡诘,仿佛在暗示什么。

男记者立刻将话筒转向陈默:“明净师父,您能回应一下方丈的说法吗?”

陈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释觉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指责他,却又将矛头隐隐指向了他。

释觉适时地插话道:“明净,你不必自责。修行之路本就充满考验,慧明的选择,与你无关。”

这句话看似安慰,实则将陈默推到了风口浪尖。记者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默,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释觉利用。他只能低下头,低声说道:“慧明师兄的事,我很难过。眼睁睁看着他跳下舍身崖,没有能救下他,我非常自责。……,但我相信,因果不二,因果终有报,如果说有什么隐情的话,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释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他转身对记者们说道:“诸位,慧明的后事还需处理,贫僧就不多留了。请各位体谅。”

记者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在释觉的威严下,也只能悻悻离开。

殿内,诵经声再次响起。释觉回到佛像前,双手合十,低声诵念:“南无阿弥陀佛……”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释觉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释觉的谎言已经编织成一张大网,而他,正被一步步推向网的中心。

殿外,乌云再次聚集,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