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吐息熔化的青铜汁液如雨坠落,蚩尤在千钧一发之际旋斧成盾。灼流擦过脊背的瞬间,他看见穗岁眼中映出自己额间完整的牛角图腾——战神苏醒了。
“屏翳!东南巽位!“蚩尤的吼声引动雷霆。雨师应声掷出神农鼎,鼎身倒扣形成结界,将实验室废墟笼罩在青光之中。
穗岁趁机将玉璋碎片插入地缝:“地脉听我!“无数根须破土而出,缠住女魃的火龙。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穗岁突然喷出鲜血——强行连接破碎地脉的反噬开始了。
“用这个!“风后甩出机关鸢,舱门弹开的瞬间露出成排灵石。阿禾尖叫着扑向操纵杆:“坐稳了!“
火龙挣脱根须的刹那,机关鸢贴着龙腹掠过。穗岁将染血的玉璋按进灵石凹槽,整个机身突然浮现出上古符文。女魃的赤晶从蚩尤怀中飞出,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地宫图谱。
“那是...轩辕祖庙的地下工坊?“风后瞳孔收缩。图谱显示,数以万计的蛊卵正在青铜器皿中脉动,而培育基液竟是赤水河的水源!
阿禾突然剧烈咳嗽,驾驶舱玻璃上溅满血点。穗岁扯开她衣领,骇然发现瘟疫斑痕已蔓延至心口:“地脉毒素在加速扩散!“
“抓紧!“蚩尤单手拽断操纵杆,机关鸢打着旋撞向火龙。爆炸产生的气浪中,他揽住穗岁跃上龙背,青铜斧抵住女魃后心:“解药!“
女魃空洞的眼眶转向他,干裂的嘴唇翕动:“杀...了我...“龙角上的青铜刺突然爆出电光,她痛苦地蜷缩成团。蚩尤趁机劈开刺环,却见里面蠕动着蛆虫般的蛊王。
穗岁突然将玉璋按在蛊王身上:“神农禁术——草木返魂!“青光暴涨间,蛊虫化作青烟,女魃额间浮现出被封印的雨师印记。
“屏翳哥...“女魃的声音恢复些许清明,火龙鳞片应声剥落,露出下方被锁链贯穿的伤痕。蚩尤挥斧斩断铁索,女魃却突然将他推开:“快走!黄帝在通过我看你们!“
轩辕剑的虚影凭空浮现,剑气横扫间,机关鸢断成两截。众人坠落时,穗岁咬破指尖在空中画符:“地火明夷,起!“
赤色岩浆冲破地表,将蛊卵工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风后在空中展开折扇,十二道卦象印入岩浆:“公孙轩辕,这份大礼可还喜欢?“
地宫深处传来黄帝的怒吼,女魃趁机挣脱控制。她最后看了眼雨师,化作流火撞向轩辕祖庙。惊天动地的爆炸中,九黎众人跌进刚形成的温泉池。
“咳咳...这算成功了吗?“阿禾从水底浮起,发现瘟疫斑痕正在消退。穗岁却盯着掌心蹙眉——嘉禾种不知何时开花了。
深夜,修复后的实验室充满药香。穗岁将花蕊放入神农鼎,鼎身突然浮现出蚩尤的影像:他站在尸山血海间,脚下正是盛开的神农嘉禾。
“这是预言之景。“大祭司苍梧的蛇杖点在鼎沿,“当嘉禾绽放,战神将...“
“大祭司!“黑锤叔撞门而入,“我们在赤水源头发现了这个!“
青铜棺中躺着与穗岁容貌相似的女子,颈间挂着完整的烈山玉璋。穗岁触到棺椁的瞬间,地底传来轰鸣——无数青铜根须破土而出,在月下组成高达百丈的神农虚影。
“父亲...?“穗岁颤抖着伸出手。虚影却转向蚩尤,吐出震动山河的箴言:
“噬蛊者成蛊,弑神者终神。“
风后突然用折扇遮住蚩尤额间图腾:“别看他的眼睛!“但已来不及——蚩尤的瞳孔彻底化作鎏金色,青铜斧自主飞入手中,斧刃浮现出饕餮纹路。
实验室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咆哮,所有食铁兽集体跪地。穗岁腕间的嘉禾花突然凋谢,结出一颗缠绕黑气的果实。
“原来如此...“她苦笑着摘下果实,“我们才是蛊。“
青铜熔炉映得夜穹发紫,蚩尤站在百丈高的冶炼塔顶,脚下食铁兽群正用利爪刨击防护罩。穗岁调试着新组装的声波控制器,发辫上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频率调到八千赫兹试试?“
“小心!“风后拽开她的瞬间,控制台被兽王喷出的酸液熔成废铁。阿禾抱着灵石箱踉跄跑来:“它们讨厌这个!“箱内矿石泛着诡异的红光。
蚩尤瞳孔的金芒刺破夜幕,他看清每块灵石内部都蜷缩着米粒大的蛊虫——这是黄帝特制的“诱兽石“。
“声东击西。“他挥斧劈碎灵石,“有人在百里外操控兽群。“斧刃沾到蛊虫黏液时,饕餮纹竟开始逆向生长。
穗岁突然抓住他手腕:“别动!这些纹路在吞噬你的灵力!“她扯开蚩尤的护腕,骇然发现战神图腾已蔓延到心口。
风后用折扇挑起只昏厥的食铁兽幼崽:“看它们的牙。“本该银白的利齿泛着青铜锈色,“有人在饲料里掺了轩辕剑的碎屑。“
实验室突然警报大作,黑锤叔的全息影像从通讯鼎升起:“首领!炎帝青铜棺的封印松动了!“
当众人赶到赤水源头时,青铜棺上的烈山纹正在渗血。穗岁将玉璋按进凹槽,棺盖轰然开启的刹那,九黎所有食铁兽同时仰天长啸。
棺中并非炎帝遗体,而是具布满线路的青铜人偶。人偶胸口镶嵌着块跳动的水晶,表面浮动着与蚩尤相同的图腾。
“父亲...“穗岁颤抖着触碰水晶,无数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阪泉之战的硝烟里,炎帝将哭喊的幼女塞进青铜棺;黄帝的巫师正在地宫雕刻蚩尤的魔神像;神农鼎深处蜷缩着胚胎状的光团...
“原来我们都是鼎中灵。“她踉跄后退,“九黎根本不是人类!“
仿佛印证这句话,蚩尤腕间突然裂开青铜纹路。风后甩出机关锁链捆住他:“冷静!这些记忆可能是伪造的!“
“不,是真的。“大祭司苍梧的蛇杖点亮棺内铭文,“神农氏用鼎中灵髓创造九黎,本为镇压天地浊气。而公孙轩辕...是浊气的化身。“
仿佛响应这句话,黄帝的虚影从水晶中浮现:“榆罔到死都不敢说的秘密,倒是被你们挖出来了。“他弹指击碎穗岁的玉璋,“既然知道自己是容器,就该乖乖回归鼎中。“
蚩尤的青铜斧突然脱手,凌空劈向穗岁。风后掷出折扇格挡,十二根扇骨齐齐断裂:“他在通过图腾控制你!“
“快...走...“蚩尤从牙缝挤出字句,金瞳时而清明时而混沌。阿禾突然抱着炎帝人偶撞过来:“接住!“人偶胸口的灵石与蚩尤图腾产生共鸣,暂时压制了控制。
穗岁趁机启动声波塔,高频震荡波扫过战场。食铁兽群痛苦翻滚,露出后颈植入的青铜芯片。黑锤叔带着工匠们抛出磁石网,将发狂的巨兽逐个制服。
黎明时分,满目疮痍的冶炼场飘起血雨。穗岁跪在青铜棺前,将修复的玉璋按进人偶胸腔:“父亲,告诉我真相...“
人偶眼中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年轻的炎帝正在神农鼎前操作,鼎中漂浮着九个光茧。随着鼎身震动,光茧陆续化作婴孩,其中一个额间带着金色胎记。
“初代九黎...“风后用折扇遮住抽搐的嘴角,“所以他们不老不死?“
“不,会死。“蚩尤扯开衣襟,心口图腾正在蚕食皮肤,“当浊气超过承载极限...“他突然单膝跪地,呕出的血里游动着青铜色寄生虫。
穗岁将嘉禾果按在他伤口:“果实能吸收浊气,但你会逐渐...“
“变成真正的魔神。“蚩尤苦笑。他望向晨雾中逐渐苏醒的九黎部落,炊烟正从千家万户升起。采薇娘在教孩童辨识药草,黑锤叔带着工匠修复水车,阿禾偷偷给食铁兽幼崽喂竹笋。
风后突然用折扇敲响青铜棺:“有个好消息——炎帝在棺内留了后门程序。“他扯出截刻满符文的青铜脊椎,“只要接入神农鼎,或许能改写九黎的宿命。“
“但需要祭品。“大祭司的蛇杖指向蚩尤心口,“战神之骨,神农之血,缺一不可。“
正午艳阳下,穗岁将改造后的声波装置埋入地脉。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万里之外的轩辕祖庙突然地动山摇。黄帝捏碎手中的监听蛊,任由虫尸从指缝滑落:
“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