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兄长做的?”

冬天的风烈,呼啦啦的吹得窗棂吱呀作响。

沈潋秋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扔进角落。

快要撞上石墙的瞬间,有力的大手又贴心的护在她的后背,避免她磕伤。

黑暗中,只闻得到幽幽的雪松香。

“嫂嫂,真是大度,听到自己的男人要与他人成亲,还能不骄不躁。”

沈潋秋看不清裴阙的脸,但依旧能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浓浓的嘲弄意味。

她的男人?

裴阙算哪门子她的男人!

沈潋秋煞白的小脸生出一抹韫色,“小叔莫要胡言乱语,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人了。”

裴阙冷哼一声,握住她腰肢的力道更重了些。

漆黑眸如同深水潭,深不见底,让人无处喘息。

“偏不放。”

沈潋秋见过裴阙杀人不眨眼的恐怖,也见过他受万民叩拜时的尊贵,更见过他运筹帷幄,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时的得意,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耍无赖的模样。

“除非嫂嫂答应我一件事。”

这里是距离住院下人房最近的房间,外面时不时就传来下人们来往的脚步声。

若有一个碰巧撞开门,瞧见他们衣衫不整的相拥。

受苦的只会是沈潋秋。

“你快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潋秋的语气放软了些。

“陪我去见孙小姐。”

“什么?”

裴阙唇角高高扬起,“嫂嫂不答应?”

话音未落,裴母的贴身丫鬟恋春神色匆匆经过,扬声问有没有见到冲喜娘子。

他们在找她!

沈潋秋求饶似的看向裴阙。

“我答应,你快放开我。”

裴阙嘴角挑起一抹坏笑。

“嫂嫂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做法倒是没错,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他们两人刚才是要欲行不轨,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等到裴阙出门,给恋春指了个错误的方向后,沈潋秋才小心翼翼出门,一路跑回老夫人的雅园。

她真怕裴阙还在裴云的房里等她。

这男人简直有毒。

他和其他女人相亲,干嘛还要她亲眼见证!

看来,她要赶紧离开裴家,离开裴阙!

保命要紧!

等到用过晚膳老夫人都睡着了,沈潋秋才磨磨蹭蹭回到裴云的主房。

所幸裴阙没来,只有正在写书法的裴云,和磨墨的锦堂。

见她进门,锦堂立马放下墨条,规规矩矩的低头,“大少夫人来了,奴婢就不伺候您了。”

说着,就福了福身子,转身要走。

裴云立马握住心爱人的手。

他刚把人哄好,怎么能任由沈潋秋再次挑拨离间?

他拿出大少爷的威严,冷声呵斥道:“你不用走,该走的,另有其人。”

“沈潋秋,这月黑风高,你个新妇,不好好守在主房,四处闲逛,心思可真够野的。想必,我裴家的小家小户是拴不住你。”

不等沈潋秋回应,旁边的翠莲就忍不住了。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家小姐今天整天都在照顾老夫人,你们整个裴家上下欺负老太太痴傻,吃穿用度都是最差的,我家小姐心善,甚至拿出私房钱为她添置物件,却被你说是心思野。”

翠莲看了眼裴云正在写的清明高月四个大字,不由的笑道:“也不知道书读到哪里,莫不是进了狗肚子。”

“你!”

裴云气得脸颊涨红。

“大丈夫最忌,不义不孝……”翠莲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锦堂,“不忠,我看你全占了。”

“好好好沈潋秋,连你身边的丫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裴云摔下毛笔,疾步走到翠莲面前,刚扬起手臂,就被沈潋秋截住。

他虽是病人,但到底是男人,力气比沈潋秋要大了些。

用力一甩,沈潋秋便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一旁柱子上。

额角渗出红血丝,

“小姐!”

“你!”

裴云的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深知那晚的事,并不是沈潋秋的错,是娘非要下药撮合他们。

但为了锦堂,他不得不辜负沈潋秋。

裴云的书没有读进狗肚子里,可他读的迂腐保守,既要又要,拉不下面,道貌岸然的把道义公平挂在嘴边。

“咎由自取。”

裴云扔下一句狠话,甩袖离开。

锦堂平静的面庞下是藏不住的得意与嘲讽。

就算沈潋秋主动献身又有什么用,只有要锦堂勾勾手指,裴云就会听她的话!

锦堂幸灾乐祸的扶着沈潋秋,被翠莲拉开后,幽幽道:“都是奴婢的错,夫人机关算尽,却还是没能留住大少爷的心,奴婢,真为大少夫人心疼。”

“心疼?”

沈潋秋扬起手,一巴掌扇在锦堂的脸上。

“你敢打我?”

“你主子伤了我,我伤你,算是你主子给我赔不是了。”

沈潋秋轻笑了下,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道:“下去吧,我倦了。”

锦堂眼神露出一抹阴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潋秋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出身。

不像锦堂,是贬入贱籍的罪臣之女。

只要有沈潋秋在,锦堂就不可能成为裴云明媒正娶的正妻。

必须除掉她,才能永绝后患。

锦堂咬紧嘴唇,捂着脸颊的巴掌印默默离开。

“小姐,都是翠莲口不择言,害得小姐受了伤。”

“不关你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也看不惯他们。”

沈潋秋额头的伤口不大,翠莲简单处理立刻止住了血,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疤,有碍观瞻。

第二天刚进明悦轩的包间,裴阙立马发现了她额角的伤。

他的眸色立马深了几分。

“是兄长做的?”

沈潋秋不置可否,素净的小脸无悲无喜。

翠莲瞄了眼黑玉。

“就是你们家大大少爷,为了锦堂推了小姐,害她撞到柱子上……”

翠莲越说越激动。

“裴云非但没有悔意,还说我家小姐是咎由自取,你们裴家,还真是书香门第,正气凌然……”

黑玉立马掏出剑,“大少爷的名讳也是你个丫鬟能叫的!”

裴阙抬手推下黑玉的剑鞘。

“嫂嫂,可是要忍下这口气?”

沈潋秋神色一顿,压下内心的紧张,轻声道:“小叔难道要为了我,找你兄长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