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绑定情蛊

修仙界是不需要大夫的,只要没死,基本上都能靠输灵力、砸丹药救回来。

但总能碰上一些令人生不如死的疑难杂症,这种病症是如何输灵力、砸丹药都痊愈不了的,诡医便应运而生了。

只是这诡医并非如此好寻,待的地方也是鱼龙混杂的。

两人御剑速度极快,仅一刻钟便赶到了一间赌场底下。

榆非晚神色有些异样,想问点什么,却见云时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顶幂篱递给她,道:“把脸遮住。”

榆非晚点头接下。

兴许是看这二人气度不凡,很快便有一个年轻人迎了上来,拱手道:“我乃赌场第一层的庄家,不知二位有何吩咐?”

云时起淡淡道:“我们找诡医。”

庄家闻言脸色不变,微微一笑,道:“这位公子,诡医只见赌王,若是您能一路赌上十三层,诡医必定会在第十三层恭候您大驾。”

云时起微微蹙眉,沉默了一会,道:“怎么赌?”

庄家将两人领到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微笑道:“第一层的赌法是:摇骰子,比大小。”

云时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看起来游刃有余。

只看庄家手持骰盅,动作极其利落又专业地摇了好几下,然后“砰”地砸在了赌桌上,伸出一只手,依然微笑道:“这位公子,请下注。”

云时起脸色平静,气定神闲地朝“大”抛了一锭银子。

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榆非晚悄咪咪地透过白纱看向云时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

她早听闻他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不仅因他在剑道上有极高的天赋,更因他冰雪聪明、才华横溢,不论是文试还是武试,次次都夺得魁首,多年来居高不下。像他这么出色的人,区区赌博,区区比大小,定是难不倒他。

想到此,榆非晚又淡定自若地看向了赌桌,已经胜券在握了。

庄家眼眸微弯,浅笑了一下,慢慢打开了骰盅。

三个一。

小得不能再小了。

榆非晚一脸错愕。

云时起这是……输了?

她蓦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到底行不行?”

云时起薄唇轻掀:“闭嘴。”

庄家和颜悦色地微微一笑,轻声道:“这位公子,您输了,若是连我都赢不了,您又要如何上到……”

唰!

一柄银白色长剑猛地射出来,架在了庄家的脖子上,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速度快到他看不清云时起是什么时候拔的剑,又是怎么在一瞬之间将剑准确无误地架在他的脖子上的。

他只感觉耳边忽地生了一阵飓风,眨眼间脖子上便凉得不行。

透心凉。

云时起淡淡道:“现在,我可以上到第十三层了吗?”

庄家一脸苦相,再也笑不出来了,连忙道:“可以可以,我这就领您上第二层。”

云时起将剑凑近几分,语气平静道:“第二层?”

庄家连忙改口:“不不不,第十三层,我这就去请示诡医。”

云时起不动声色地收了剑,一脸淡漠地站在原地。

庄家见状立马拔腿狂奔,一溜烟似的冲了出去。

榆非晚目瞪口呆。

要不说是赌博呢,赌字在前,博字在后,原来赌不过,还可以拿剑搏啊。

没多久,庄家便去而复返,恭敬地将二人请上了第十三层。

诡医头也没抬,一张脸隐在阴影之下,狮子大开口:“一百万两银子问诊费。”

云时起眉眼清冷,道:“你说什么?”

榆非晚默默地缩在他身后,以防被误伤。

诡医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依旧埋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不耐烦地重复一遍:“我说……”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划过一道寒光,又听“刺啦”一声,额前发丝乱舞。

一柄银白色的剑已然插在他一直书写的那张宣纸上。

长剑铮鸣,嗡嗡作响,杀意凛然。

云时起依旧淡淡的,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诡医抬起头来,破口大骂:“小子!我警告你,你别太嚣张!你别以为我破例……”

梅开二度。

不,梅开三度。

诡医脖子上横的那把剑令他一瞬间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完啦!

碰到硬茬啦!

他开这间赌场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碰到凭一把剑杀上第十三层的人,只是来寻他的人都是有求于他,自然是恭恭敬敬地被他大敲一笔,哪里碰到过这样蛮横无理的人?

他一时之间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云时起面无表情道:“一万两银子。”

“不然,就死。”

他的语气极其冷淡平和,一点也没有威胁的意味,整个表情也是平淡到一点也不像在拿剑砍人。

如果忽略掉诡医不断抖动的嘴角,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那他看起来真是像在和人唠家常。

“成,成交。”诡医闭了闭眼,咬牙切齿道。

榆非晚再一次看呆了。

要不说是砍价呢,真的拿剑砍啊。

砍一刀,一百万两变一万两。

牛!真的牛!

云时起付了一万两银子,然后掏出那个面具给他看,再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

诡医本还有些爱搭不理,想装腔作势一番,骤然看见这个面具,眼睛都直了,然后又一脸意味深长地打量起两人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已经亲过了?”

榆非晚身体一僵,不敢说话。

云时起坦然道:“是。”

诡医呵呵地笑起来,道:“情丝落成,你们二人已经绑定了情蛊,此生此世都分不开了。”

榆非晚瞳孔地震。

她蓦地朝云时起看去。

他亦是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层朦胧的白纱相遇。

他人淡如冰,平静得令人不可思议。

她一脸震惊,心惊肉跳,惶惶不安。

云时起收回目光,道:“说清楚一点。”

诡医摸了摸长长的胡子,道:“这个情蛊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哩!”

原来是从前有一个书生偶然邂逅了一位苗疆女子,这女子对他一见钟情,书生却不动容。

后来进京赶考,他又邂逅了一位富家小姐,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要谈婚论嫁了。

书生成亲前一夜,苗疆女子含泪倾诉衷肠,表明心意,却依旧打动不了他。

回到苗寨后,她便费尽心思养出了一条情蛊。

爱情嘛,做着做着就爱了。

这便是苗疆女子设计这条情蛊的初衷,后来她也确实成功给书生种下了情蛊。

发作时,书生会情动如潮,难以自抑,若没有那苗疆女子帮忙纾解,将全身溃烂而死。

两人苟且的事最终还是被那位富家小姐发现了。

她自是怒不可遏,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散修,一掌将两人拍死了,又将其炼成春鬼,把魂魄封印在这面具里,那情蛊自然也一并落了进去。

诡医拿手指戳了戳这个面具,一脸有趣道:“不知道这两个灵魂现在还在不在里面?”

榆非晚一脸复杂,终于开口道:“所以,我和他,会变成书生和苗疆女子那样?”

诡医乐呵呵地道:“自然。”

榆非晚面如土色,道:“那有解法吗?”

诡医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会,道:“一般来说,蛊虫进入宿主体内九九八十一天便会自行离去,若是你愿意帮这小子熬过这九九八十一天,应该就相安无事了。”

云时起蓦地朝她看去,目光深深,却又淡漠至极。

骤然撞进他那样漆黑的眼眸,榆非晚的心微微颤了起来,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她沉默了一会,又看向诡医,道:“请问,那位苗疆女子是如何替书生纾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