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警局外炸响,鲍尔紧贴墙角感受着子弹在混凝土墙面弹跳的震颤。
“他妈的,蝰蛇帮再不来,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对着缩在档案柜后的布莱克低吼,胖警长颤抖的手正徒劳地按着早已空仓的手枪。
布莱克声音慌张:“你不是打电话了吗?”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支援!”
鲍尔试着从角落借着掩体,开枪往外盲打。
虽然他有个射术入门的天赋,但对于猛烈的火并于事无补。
六枪过后,左轮里的子弹全部用光了,鲍尔慌忙跑去找子弹盒,手一抖,子弹和火药散落一地。
还得一颗颗捡起来,重新装填。
“我的枪给你用。”布莱克将自己的枪丢给鲍尔。
刺啦——
外面的飞车党看冲锋枪无法突破防御,决定用火药炸开警局大门。
“跑啊!”鲍尔大喊一声。
所有警员都丢下手中的武器,开始朝着警局深处跑去,厕所或将成为唯一安全的地点。
二十余名警员跌跌撞撞挤进狭小空间。
卫生间的墙足够结实,而且距离大门最远。
嘭!
嚓!
堵在大门的书柜被炸成木屑,整个警局的玻璃都被冲击波震得粉碎。
飞车党的悍匪端着冲锋枪跑进警局就是一通扫射。
他们不确定警察躲在哪里,只要有掩体就一梭子过去,硬是给原木实心办公桌打穿。
“出来!否则我们就将这里夷为平地!哈哈哈!”飞车党的成员疯癫地笑起来,手中的冲锋枪却在不停扫射,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嘘,不要出声。”鲍尔拦住想要哭泣的警员。
他打赌,这帮悍匪不会贸然进入厕所,因为他们对警局的构造不熟悉。
而他完全可以靠一把手枪来个一换三。
刺鼻的硝烟混杂着木质碎屑的焦糊味充斥走廊,鲍尔的后背紧贴着厕所冰凉的瓷砖。
他能听见自己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盖过匪徒的皮靴声。
“布朗,你家有钱,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能否……”
“这种事情现在讲不合适吧?”
“我女儿的病很严重,需要一大笔钱,她挺恨我的,因为我从来没陪她过完一个生日。”
“冷静点!”
眼瞅着布莱克要哭出声,鲍尔赶紧用抹布塞住对方的嘴巴。
“忏悔的话留着去跟你女儿讲。”
鲍尔这才放心握着枪靠在墙壁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飞车党没打算离开。
他们一定要找到一个人,哪怕一具尸体。
就当鲍尔思考装死能不能逃过一劫时,隔壁女厕所的大门被撞开,只不过里面并没有人。
飞车党下一个目标就是男厕所。
厕所的隔间不知道能不能躲下这么多人。
冈田俊郎怎么还不来?
鲍尔的脑子现在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反击还是躲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护身后的一群人。
他前世可是连枪都没碰过,更不知道飞车党是什么,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连社会的残酷都没经历过。
枪战这种东西只有大片里面才能见到。
鲍尔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听到密集的枪声。
大部分警员的胆子早被吓破了,只有少数人还坚定地站在鲍尔身侧。
一个天天摸鱼的警局能有什么手段抵挡突如其来的袭击呢?
果然,还是有两个匪徒开始撞门。
鲍尔举起枪,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冲进来两个人,他一枪一个。
可是足足三十秒过去。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枪声反而大了一些。
似乎是冈田带着手下来警局支援了。
有一个亚洲面孔的人闯了进来,他第一眼就注意到鲍尔虚脱的身体。
“布朗先生,蝰蛇帮来迟了。”
鲍尔朝着厕所的一角扬了扬下巴:“先把他们带出去。”
最后是冈田亲自来接他的。
“县里没给你们增援?”
鲍尔摇摇头,县里别说增援了,人影都不见一个。
他苦笑:“又欠你一个人情。”
冈田没有理会后面的话,搀扶着鲍尔走出厕所,将他安置到还算牢固的椅子上。
还好蝰蛇帮偶尔搞一点军火生意。
枪支不在话下,打几个飞车党还是没问题的。
就怕以后与人结怨,飞车党的背后肯定有大的帮会,蝰蛇帮现在的规模还不足以抗衡,特别是冈田那一批只是个分部,总部连他们的死活都不过问。
美国对枪支管控很松散,这种帮派人一多,就会变成一个武装小团体。
“看样子警局这段时间没法正常运作了。”鲍尔看着满地狼藉。
冈田在确认完周围安全后,放心带着手下离去。
他们作为黑帮是不方便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太久的。
布莱克还没从刚才惊恐的情绪中缓过来。
“好了,这次活下来算你命大。”
“耶稣在上,耶稣保佑。”警长嘴里念念有词。
“以后多陪陪女儿,当警察就是要学会如何应对这种事情的发生。”
埃登和安杰丽卡找了过来。
“少爷,您没受伤吧?”埃登上下检查鲍尔的身体,确认没事后才松一口气。
“埃登,我没事。”鲍尔站起身,他这才发现老管家背后站着安杰丽卡。
她的神色明显更担忧。
“鲍尔?”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有没有被吓到?”
安杰丽卡并没有问伤势,而是先询问鲍尔的情绪。
“我……”
鲍尔愣住了。
他承认,自己在某一刻确实退缩了。
但是警局绝对不能失守。
要是警察都死了,飞车党接下来就会对平民百姓下手。
所以鲍尔顶着莫大的压力在坚守小小一块藏身地。
“谢谢你。”布莱克死灰的脸终于恢复点血色。
“你应该找冈田先生道谢。”
“不,其实我刚才想自杀了。”
“你女儿的病?”
“我觉得自己可能当不了一个好的父亲,在她眼里只是个胖胖的,不务正业的父亲,如果我死了呢,死在匪徒的枪口之下,成为一个殉职的英雄,是不是在她眼里会好一点。”
“如果你是这么觉得。”鲍尔举起枪,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布莱克,“我现在就扣动扳机。”
布莱克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想死。
也没脸去见女儿。
“如果你女儿真的讨厌你,又怎么会期待与你的相处呢?”
鲍尔一针见血。
布莱克垂眸,女儿虽然每次都不满意自己这个父亲的行为,可是每当自己走进病房,提着礼物,她的脸上都浮现出莫大的满足感。
鲍尔丢掉枪:“好好生活,医药费我可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