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威镖局内,吴云里正和伙计们商讨着下一单镖的押送细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勾勒出他专注的神情。
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抬头便见孙薇藏在树后,藕荷色裙裾露在外面,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出月牙印的桂花糕。
“吴镖头接住!“少女狡黠一笑,将油纸包抛来。吴云里慌忙去接,却沾了满手糖霜,惹得树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自那日他二人表明心意开始,这位县令千金便愈发粘人。
“孙姑娘当心——“话音未落,孙薇已灵巧地踏出树后,发间金步摇连晃动的弧度都透着得意。吴云里无奈摇头,自袖中取出浸过薄荷油的帕子:“前日教你的闭气法可记住了?下次我要检查了“
话头戛然而止。前院突然传来刘枫奶声奶气的怪叫:“二叔!有只炸毛山鸡找你!“
孙明闯进来时,正撞见妹妹与吴云里站在一处。他气得折扇“啪“地折断,玉扳指在青石砖上蹦了三蹦:“孙!薇!“
……
这几日,在外游学的孙明回到了孙家。他自幼饱读诗书,一心追求仕途,身上透着一股文人的清高与傲气。刚踏入家门,便察觉妹妹孙薇的异样。以往总是安安静静在闺中读书刺绣的妹妹,如今却时常外出,回来时脸上还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一番打听之下,得知妹妹几乎与镖局的吴云里形影不离,一股无名怒火瞬间从胸腔喷涌而出。
孙明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地赶往县衙。县衙内,孙海县令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公文之中,眉头紧锁,专注地审阅着每一份文件。孙明猛地推开门,大声喊道:“父亲,你在这儿忙于公务,家里的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孙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中的毛笔差点掉落,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什么白菜、猪的,好好讲话,成何体统!”
孙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妹妹,还有那个镖师吴云里啊,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们的事?”
“什么!”孙海放下手中的毛笔,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过你妹妹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若是二人情投意合,我也成全他们吧。”
“父亲,哎呀,你这……”孙明急得直跺脚,“我去找吴云里!”说罢,转身便气冲冲地离开了县衙。
孙明一路疾行,来到了福威镖局。他站在镖局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吴老二,你给我出来!”
此时,刘枫正在镖局里玩耍,听到“吴老二”这个名字,他那小脑袋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却不是自己的二叔,而是曾经见过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走路踉踉跄跄的农民形象,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还模仿着那奇怪的走路姿势,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向着院内的二叔报信去了
孙薇转身,顺手往兄长嘴里塞了块桂花糕:“阿兄尝尝,吴镖头特地从外地捎的。“转头朝吴云里眨眨眼,分明是“快收买他“的暗示。
“孙公子来得正好。“吴云里从兵器架取下鎏金错银的弯刀,“前日得此宝刀,正想请公子品鉴...“话音未落,孙明突然暴起,折扇直指他眉心:“看招!“
折扇在距面门三寸处被双指夹住,孙明却突然变招,袖中飞出一串墨锭。吴云里旋身避让,墨汁在照壁上泼出泼墨山水。围观镖师们哄堂大笑——他们二当家此刻活像只炸毛的玄猫,脸上横着道滑稽的墨痕。
“哥你幼不幼稚!“孙薇气得跺脚,却见兄长从怀里掏出本《女诫》拍在石桌上:“今日起你就回家背,背不完不许出门!“
孙明将妹妹撵回家后,更是对着吴云里便毫不客气地问道:“吴老二,你可心悦我妹妹?”
吴云里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令妹率真活泼、大家闺秀,在下心悦至极。”
“那好,既然如此,”孙明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说道,“准备聘礼、房屋,遣媒人前来,定好生辰八字及嫁娶吉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不要名声,我妹妹还要呢!”
吴云里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孙明,认真地说道:“孙兄,我对令妹的心意日月可鉴,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虽为一介镖师,可也不会委屈了令妹。只是眼下镖局事务繁忙,我还需一些时间来筹备。”
“从长计议?”孙明冷哼一声,“你可知外面的人都怎么说?说我妹妹不顾闺誉,与你私相授受。我孙家诗礼传家,怎能容忍这样的流言蜚语!”
吴云里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般地步。他沉默片刻,说道:“孙兄,我定会尽快处理好此事,给令妹一个交代,也给孙家一个交代。”
“最好如此!”孙明站起身来,“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媒人若不到,休怪我不客气!”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吴云里望着孙明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自己现在与孙姑娘成亲,自己虽然也算小有积蓄,但是还是会委屈她。
而在福威镖局,吴云里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与孙薇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瞬间都如同珍珠般珍贵。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孙薇的一片深情。
这时,刘宇鹏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看着吴云里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云里,怎么了?”
吴云里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宇鹏。刘宇鹏听后,沉思片刻,说道:“云里,孙明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你与孙姑娘的事,确实该有个妥善的安排。”
“大哥,我知道,”吴云里无奈地说道,“可如今镖局事务缠身,我一时间也难以筹备好聘礼和房屋。”
“此事我来帮你,”刘宇鹏拍了拍吴云里的肩膀,“这几日我就在镖局附近寻摸一处合适的院落,给你置办好。聘礼的事,我也会帮你一同筹备。你只管安心准备,其他的事,有大哥在。”
吴云里感动地看着刘宇鹏:“大哥,多谢你。”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刘宇鹏笑着说道,“不过,你也要尽快与孙姑娘商量好,看看她的想法。”
吴云里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解决此事,给孙薇一个安稳的未来。
夜幕降临,县城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吴云里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孙府外。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孙薇便从花园的小门里走了出来。
“云里,你怎么来了?”孙薇看到吴云里,又惊又喜。
“薇儿,”吴云里紧紧握住孙薇的手,“我想见你,有些话想和你说。”
孙薇望着吴云里,眼中满是深情:“云里,我兄长今日找我谈话了,他有些气愤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吴云里叹了口气,“孙兄今日也来找我了,他给我半个月时间筹备聘礼和房屋,遣媒人前去提亲。”
“半个月?没事,我等你。”孙薇眼神坚定,望着吴云里。
接下来的日子,吴云里一边忙碌于镖局事务,一边和刘宇鹏筹备聘礼等事宜。刘宇鹏也说到做到,很快就在镖局附近购置了一出院落,院子不大,但胜在安静雅致,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的家具也一应俱全。
半个月转瞬即逝,刘宇鹏亲自带着媒人,以及丰厚的聘礼,前往孙府提亲。孙海县令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很是满意,他本就对吴云里印象不错,如今见他如此用心,便欣然应允了这门亲事。
孙明看着这一切,心中虽仍觉得妹妹和吴云里之前的相处有些逾越规矩,心里多少有些气愤,但见妹妹一脸幸福的模样,又见吴云里确实为了娶妹妹付出诸多努力,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
而吴云里和孙薇,站在一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知道,这段历经波折的感情,终于迎来了一个美好的开始。未来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风雨,但他们相信,只要彼此相爱,携手共进,就一定能走过所有的艰难险阻,迎来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