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赎罪终生

梦汐淼开始叙述起陈年往事。

这些事情就连造物主安枫都不知道。

他静静听下去,神色也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据梦汐淼陈述,她曾经有一个妹妹,名字叫做梦颜。

梦汐淼带着梦颜去流浪,讨饭,开始她还懂得照顾妹妹。

可很快梦汐淼就变成了一个魔鬼,她开始欺负梦颜,独吞她讨要来的钱财和食物,将梦颜打得浑身是伤。

直到梦颜活活饿死,她才幡然醒悟。

她抱着梦颜的尸体,在堆满垃圾的居民楼下放声哭泣,犹如鬼魂在呜咽。

“我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梦汐淼把满是血污的手放在胸膛之上,“每隔一段时间,魔鬼就会复苏,它会夺走我的心,让我变成一个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随梦汐淼的回忆开始翻动,安枫眼前浮现出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展现的都是在梦颜死后的时间里,梦汐淼的经历。

梦颜死后,梦汐淼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歉疚之中。

梦颜化身成了“梦魇”,让她日日夜夜难以安然入睡。

梦汐淼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恶心的事。

于是,她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

可是当她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之后。

死的人却不是她。

她跳下楼的一瞬间,一位路人从角落里闪出,充当了她的肉垫,让她免于一死。

她没死成,却害死了别人。

她的出现,她所做的一切,好像注定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我无法感受到魔鬼的存在,但它就潜藏在我的内心深处,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出来夺舍我的身体,让我做出很多我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

“可我无论做了多么恶心,多么令人厌恶的事情,当我试图结束我的生命的时候,都无法做到,甚至还会伤害到别人。”

梦汐淼的眼眸里闪烁出泪花:“安枫,我救你,只是为了赎罪罢了,我犯下的罪孽太深重,也太恶劣了。”

“现在的我罪孽深重,未来也一定会再次铸成大错,你应该不希望某天你在正常睡觉的时候,会遭我毒手吧!”

安枫一时之间还不知说什么好……

梦汐淼已经吹起口哨。

哨声悠扬,轻灵。

在口哨吹起之时,所有骷髅都疯狂起来,它们燃烧着幽火的眼窝变得猩红。

梦汐淼推开了安枫,她更加恣意吹起口哨,像一只小鸟在欢快鸣叫。

“所以,让我这个罪人死在这里吧,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梦汐淼张开双臂,为安枫挡下一切骷髅海的攻击。

此刻的她好似化作炽红的烈日,吸引了骷髅所有的焦点。

没有敌人再对安枫下手,它们的目标只是梦汐淼一人。

“快跑!”

梦汐淼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就淹没在了骷髅的海洋之中。

安枫咬牙,他很想救梦汐淼。

但他的左眼却再没解构出梦汐淼的位置。

而冲上去的骷髅还无穷无尽。

略作思考之后,安枫还是决定先行撤退。

……

这次的逃跑十分顺利,没过多久,安枫就重新回到丛林之中。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长呼一口气,拿起水壶,狠狠灌上半瓶水。

“我就说,梦汐淼这个家伙不简单。”安枫喃喃自语。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梦汐淼不对劲。

她没有半点黑化的影子,整个人也显得如此善良,如此友好。

安枫对她之后的人生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她经历过很多人性的黑暗面。

可这都不是能让一个好人变坏的理由。

梦汐淼的黑化显得毫无缘由。

但今天他明白了,梦汐淼之所以会黑化,是因为她的心里住着一个魔鬼。

魔鬼会定期占据她的心魂,让她变得狠辣,狡猾,不近人情。

梦颜的死就是因为这一只魔鬼。

可梦汐淼呢,她却是一个有原则的可怜人,她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那么多邪恶的事情。

她的心灵已被愧疚折磨得奄奄一息。

刚才抱着梦汐淼,梦汐淼回忆闪回的时候,安枫也在短时间内和她共情了,他能深刻体会到梦汐淼的痛苦。

痛苦来源于歉疚和懊悔,一直深深折磨着梦汐淼的心。

这魔鬼到底是什么?

是某种意念类型的异兽,附着在了梦汐淼的身上,像寄生体一样在激发她的恶念;还是掌控者级别的异兽在她的心中种下的恶念种子;亦或者是她本身的另一个人格。

安枫不得而知。

他拿起望远镜,极目眺望。

丛林尽头的J城的骷髅士兵又重新变成雕像,一动不动。

而梦汐淼,已不见踪影。

梦汐淼是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也不会死亡的天命女主,安枫倒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全。

但没死不代表自由,不代表不会受重伤。

安枫依然很担心梦汐淼的安危……

但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能顺利从危险的废墟跑回来,已是颇为不易。

……

安枫只能先把梦汐淼的事情放下。

他决定一边找寻梦汐淼的踪迹,一边北上去武器库所在的方位。

围绕J城绕了漫长的一大圈,安枫还是没能找到梦汐淼,倒是先一步找到了武器库。

他用暴力破开库门之后,将段老爷子需要的弹药装进背包。

可在刚走出武器库后,安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左眼开始解构眼前的一切。

那遥远废墟上的骷髅闪烁红光,它们的四肢都有一根红线,牵动着它们的身体。

千万道红线交相辉映,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根粗壮的红色射线,一直延续在安枫脚下不远处。

这是控制骷髅士兵的源头吗?

安枫跟随射线来到这一片土地。

他拿出铲子,开始往下挖。

期间他不小心碰到了那根粗壮的红色射线,整个人顿时差点丧失意识。

这下安枫不敢马虎了,他把左眼的解构能力用到最强,小心规避红色射线,慢慢掘开土地。

地面下的物体渐渐显露出来。

被埋藏在地下深处的是一个蓝白色的小球,它滋滋响动,往外一直射出一道道控制骷髅的丝线。

安枫提起霰弹枪,对准小球,连连扣动五下扳机。

每扣动一下,红色丝线就会变淡几分。

第五下之后,蓝白小球彻底坏死,其上的光泽黯淡下来,变成了一个凸起的眼珠子。

丝线断裂的瞬间,远处的废墟之上的所有骷髅也全部瘫倒,骨头零散坠落在地。

J城民众的怨念盘桓,上升。

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灵魂体,他们发出尖锐的,喜悦的啸鸣声,庆祝着脱离控制的新生。

饱受折磨的灵魂被释放了。

J城被囚禁在骷髅身体里的灵魂,彻底自由!

安枫静静欣赏着解脱的灵魂融入天空,却没注意到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当注意到的时候,安枫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在他后方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身穿防弹衣,佩戴一副漆黑墨镜。

男人微微鞠躬:“你好啊!”

安枫没说话。

他发现,他的左眼竟然无法解构出这个男人的信息和接下来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