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海水灌入鼻腔时,我才知道顾明城有多爱他的白月光。
三小时前,他跪在游轮甲板上求我:“晚晚,小柔尿毒症晚期,只有你的肾能配型成功。”
我攥着孕检单后退,却被他亲手推进海里。重物坠落的闷响中,他红着眼嘶吼:“这是你欠她的!”
重生回十八岁同学聚会,他当着全班人的面撕碎我的情书。
“沈晚,你连小柔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我抹了把脸,在哄笑声中转身离开。
十年后京圈慈善晚宴,顾明城挽着林小柔惊艳全场。
林小柔娇羞抚上小腹:“年底的婚礼,欢迎大家参加。”
“妈妈!”奶声奶气的呼唤穿透宴会厅。
我僵在原地,看着五岁女儿抱着草莓蛋糕跌跌撞撞扑来。
顾明城突然暴起掐住我手腕:“你故意恶心我?当年你说过要给我生三个孩子!”
1
水晶吊灯折射着林小柔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顾明城正温柔拭去她嘴角奶油。
前世也是这样,他总说林小柔身体弱,要我让着点。
“顾氏集团最新并购案估值好几亿。”
“二位真是神仙眷侣啊。”
“许少爷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大项目。”
……
林小柔娇羞抚上小腹,一脸甜蜜:“年底办婚礼,到时候大家有空的话,欢迎来参加婚宴。”
周围又是一片恭喜,不知道谁问了句。
“听说你们在一起已经好多年了,怎么现在才结婚啊?”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个问题,我也有点好奇。
上辈子,除了我,谁不知道顾明城爱林小柔爱到骨子里。
重生回来后,同学聚会上,他当着全班人的面撕碎我的情书,决绝地和我分了手。
我还以为他们毕业后就会结婚,没想到现在还没办婚礼领证。
听到这话,顾明城的笑容僵了僵。
“不立业,我怕给不了小柔想要的幸福。”
他看着林小柔,眼中的柔情蜜意快要溢出来。
前世跟我在一起时,我问过他很多遍,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直到他家里给他施压,他才勉强同意和我领证,连婚礼都没有办。
原来,爱与不爱,是如此的明显。
谄媚声里,林小柔突然蹙眉看向我:“喂,扫地的,帮我擦下鞋。”
她故意将红酒泼在限量款高跟鞋上,周围响起窃笑。
“妈妈!”稚嫩的童声撕裂虚伪的恭维。
我浑身血液凝固,看着五岁女儿跌跌撞撞扑来,奶油蹭脏了宾客的礼服。”
“哪来的野孩子!别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林小柔尖叫着后退,“保安!把这个小乞丐给我撵出去!”
“柠柠!”我冲过去搂住女儿,协和医院的胸牌从口袋滑落。
顾明城瞳孔骤缩:“沈晚?你现在在当护工?”
四周响起窸窣的笑声,有人认出我:“这不是当年追着顾总跑的那个医学生?”
“现在当护工啊,难怪穿得像菜市场大妈,”红裙女人掩住口鼻,“这衣服是从垃圾站捡的吧?”
“你看看她那副穷酸模样,怎么和小柔比啊……”
“当年追着明城哥哥跑的时候,不是说要当外科圣手吗?”她突然惊呼,“哎呀,你这双手怎么全是茧子比我家保姆还厚。”
“也不怪,当护工要给别人端屎端尿,手糙点也正常。”她捂嘴笑了笑。
我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攥住腕骨。
前世就是这双手,被顾明城按在碎玻璃上说:“不愿意把肾捐给小柔?这双手也没必要留了。”
我摘掉手套,露出腕间百达翡丽星空表——这是上个月完成世界首例心脏自体再生手术的奖品。
林小柔的笑僵在脸上。
“赝品倒是做得挺真,”林小柔扯断我胸牌链子,“你这种贱人怎么配当医生?”
“林小姐,”我抽回证件,指腹抚过她后腰手术疤痕的位置,“你三年前换的肾,最近感觉还好吗?”
她血色尽褪的模样取悦了我。
我弯腰捡起胸牌,金属牌面“神经外科主任医师”的字样清晰可见,我擦拭胸牌:“偷来的东西,总要原样吐出来。”
顾明城脸色不好看了,他咬了咬牙:“沈晚,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和小柔已经快结婚了。你怎么还像以前一样没有羞耻心,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别人?”
“即使你等我十年,我一会只爱小柔一个,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还缠着我了。”
我有些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明城是个普信男。
我孩子都有了,什么时候等了他十年?
林小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底露出嘲讽之色。
“你非要来找顾明城,我也能理解。毕竟他现在是知名企业家,你这个前女友想来巴结他也很正常。”
“但你也穿的体面点,这副穷酸相真的很丢人。”
或许是我身上简朴的衣服给了他自信,林小柔扬着下巴道:“你好歹也是名校出身,怎么现变得还要靠赝品伪装自己的身份。吹牛也要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配不配!我要是你,直接一头撞死了!”
顾明城皱了皱,嫌弃地看着我。
“你如果实在放不下我,我可以给你分手费,或者给你找一份体面点的工作。”
“一百万,够不够?”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动了两下,忽然僵住。
趾高气扬的表情在他脸上一点点裂开。
“沈晚,你敢把我删了?”
不过我有些纳闷,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我为什么不敢把你删了?我都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留着前男友微信做什么?”
宴会厅突然陷入死寂,随后窃窃私语声响起。
大屏幕恰在此时亮起新闻画面:“协和医院沈晚团队荣获医学奖......”
“妈妈!”柠柠突然举起儿童手表,稚嫩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爸爸问要不要开车进来?他说你总忘带哮喘喷雾。”
顾明城脸色顿时难看,暴起掐住我手腕:“你故意恶心我?当年你说过要给我生三个孩子!”
2
十六岁那年暴雨夜,我背顾明城去诊所时摔进山沟。
我徒手刨开压在他身上的碎石,指甲翻折,十指血肉模糊,直到将他从泥浆里挖出来时,掌心黏稠的血液几乎浸透他校服的后背。
他在病床上攥着我缠满纱布的手,眼眶通红:“晚晚,我会对你好的。”
十年后,这句话成了最锋利的刀。
谁能想到,当初是顾明城主动跟我告白的呢?
上一世,顾家觉得林小柔是个心思不纯、喜欢走捷径的女人,不同意顾明城和她在一起。
我大学里第一次见到林小柔时,顾明城刚从会所把她接出来,被家人逼着分手。
顾明城最消沉那段时间,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帮他走出来。
我知道他和林小柔的过去,也知道他对林小柔还有感情。
所以在顾明城表白时,我很认真地问过他。
真的放下林小柔了吗?
当时他紧紧抱着我,语气坚定。
“其实我没有爱过她,我只是把她当作很好的朋友。我爱的是你,晚晚,我们在一起吧。”
所有人都说顾明城爱我。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顾明城私底下无数次拒绝回答过我的催婚。
“晚晚,我是不婚主义,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某天,顾明城和我求婚,我本以为他是真的爱上我了,被我打动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谈了七年恋爱,就连他的兄弟都知道他不爱我。
要不是顾明城父母催婚催得紧,他才不会同意结婚。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他把我推入海里,灌我喝下掺了迷药的红酒。
无影灯亮起时,我听见主刀医生问:“顾总,真要摘沈小姐的肾?她怀孕了。”
“野种死了正好。”
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瞬间,我咬破舌尖恢复清醒,抄起手术盘砸碎观察窗。
顾明城在四溅的玻璃碴中捂住林小柔的眼睛:“别怕,很快就能......”
“顾明城,”我举着染血的手术刀抵住颈动脉,“再往前一步,我让你捧着骨灰去见林小柔。”
他踉跄着后退,一贯矜贵的面孔第一次露出惊慌。
我踉跄着逃出手术室,腹部的绞痛与心底的寒凉撕扯成漩涡,最终倒在医院后巷的污水里。
3
重生后我在医学院玩命学习时,顾明城正陪着林小柔看演唱会。
他在朋友圈发她输液的照片:“小公主连血管都这么漂亮。”
他不知道,我刚在非洲疫区完成三十小时连轴手术,累到在救护车旁吐血。
我转身刹那,顾明城突然拽住我衣摆:“你身上为什么真的有消毒水味?这些年你......”
“还能有什么关系?”我转身抱起女儿,“当年不是说,我这种垃圾只配在阴沟里发烂发臭?”
林小柔突然捧着心口踉跄:“明城哥哥,我伤口好疼......”
往常这时候,顾明城早就冲过去当人肉靠垫。
此刻他却死死盯着我胸前的刺绣——全球顶尖医疗协会会员才有的标志。
我牵起柠柠。
“柠柠,医生阿姨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柠柠吃痛地龇了龇牙,还捂了捂脸:“妈妈我不该吃那么多小甜品的。”
林小柔指责我:“吃点甜品怎么了,小孩子正是贪吃的时候。”
“再说了,你就一个护工,平时应该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给孩子吃。”
我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林小柔这个人,就是单纯喜欢和我对着干。
这会表现得像是很喜欢孩子,刚刚她还说柠柠是野孩子。
“林小姐,你没听到她喊我什么吗?”
林小柔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女儿叫了我什么。
她一下子没了声音,黑着脸打量我和女儿。
我松开手,女儿立刻贴了上来,讨好道。
“妈妈你不要生气呀,我下次不会再吃那么多小甜品啦。”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准备牵着她离开。
“脏就是脏,”顾明城扯着领带冷笑:“沈晚,你以为换层皮就能洗干净过去?”
他突然夺过柠柠,女儿在他臂弯里吓得忘了哭。
前世他就是这样笑着把我推入海里,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时,我最后听见他说:“你的眼睛太像她了,看着恶心。”
柠柠被顾明城抱着,虽然知道在这里他不会做什么,但我还是很慌乱。
“想带她走?”他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跪下求我。”
“沈晚,你这种垃圾也配当母亲?跪下,或许我能考虑让这野种少受点罪。”
满厅哗然中,我淡定开口:“顾总不如先了解一下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林小柔掩唇轻笑,高跟鞋清脆地敲击大理石地面:“沈医生好大的威风呀,管她父亲是谁,小杂种,叫句阿姨听听?”
“顾总,”宴会厅侧门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抱着我女儿,问过我的意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