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变

转瞬。

又是一周时光从指缝间溜走。

周六。

预选赛团体赛迎来了第三场。

但当顾明烛他们抵达赛场时,一个意外的消息降临了。

伊势厚拿着赛程安排,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讶异。

“第三场我们轮空了。北区的赤羽学院,也就是我们第三场的对手,好像有点水土不服,在昨晚以身体不适为由向主办方办理了退赛申请,所以这一场我们不战而胜了。”

听闻这个消息的顾明烛三人没有太过兴奋,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他们决定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其他学校的对局。

铃木健一没有犹豫,直接向鸣山学院的棋桌走去。

藤崎光则表示想看看其他学校三将的水平,作一个比较。

而顾明烛因为在不久前看过小山敏实的棋谱,所以对他所在的青城高校产生了兴趣。

不过当他来到青城高校的棋桌前,才发现小山敏实并没有参加团体赛。

这时他想起伊势厚好像在一周以前说过这件事。

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但很快,顾明烛就振作了精神。

低头看向棋盘。

这局棋是双方学校的大将战,青城高校的大将执黑先行,其对手执白后行。

双方的开局很常规。

星小目对星小目开局。

前几十手棋也下得颇为规矩,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手段。

局势至此也基本是五五两分。

但从中盘开始,双方棋力上的差距,或者说基本功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白棋明显要逊色黑棋一个梯度。

哒。

子落。

七·3。

虎补。

白棋这一手虎补乍一看是局部的必然,如果不补这一手,留下断点,后面官子阶段很可能被黑子搜刮,占据大量便宜。

但是!

现在是中盘。

放眼全局,在中盘阶段,这一手虎补是彻彻底底的缓手。

这里补了,或许在官子阶段能赚5-8目棋,但如今外面随便一手棋就可能超过10目。

果不其然,看到白棋补棋,黑棋毫不犹豫地选择脱先去外部占据更大的场面。

而像这样的缓手,随着棋局的进行,白棋又接连下了五、六个。

虽说在这个过程中,黑棋也不是全然没有缓手,但相较白棋,黑棋的缓手要少太多,且亏损不大。

此消彼长,黑白之间的胜负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定下。

这时,围观的群众也基本看出了棋局的胜负走向。

“青城的大将要赢了。”

“嗯,黑棋盘面已经明显领先,院生和普通业余棋手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可以看出白棋已经尽力了,面对黑棋的进攻,每一手都应对地很扎实,努力将自己的棋型走厚,不给黑棋可乘之机。”

“话虽如此,但白棋走厚自己的同时,每个局部都在亏损,这一点点亏损累积起来,就是决堤的洪流,崩溃只在眨眼之间。”

话音落下。

白棋勉力支撑的战线轰然倒塌。

“我输了……”

“多谢承让。”

“多谢指教。”

随着大将战的结束,青城高校的副将战和三将战也很快分出了胜负。

最终以青城副将胜,三将负宣告了青城高校的晋级。

而下午,霞关便会和这支晋级的队伍争夺预选赛决赛的资格。

……

午休时间。

霞关学院的休息室内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闷。

连丰川彻和山崎悠都罕见地面色凝重。

即便小山敏实没有参加团体赛,青城高校也足足有着两个从道场出来的院生棋手。

与之一比。

霞关其实并不占据什么优势。

甚至,还隐隐有一些劣势。

下午的对局,很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要不换我做大将,让明烛当副将,铃木学长做三将,这样我们的赢面是不是要大一些?”

藤崎光提议。

伊势厚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心动。

但铃木健一摇了摇头,目光晦暗。

“按照比赛规则,每支队伍只有一次换将的机会,且换过之后不能再度更改。如果我们在这里用掉,鸣山学院就能针对我们的配阵拿出最好的应对手段。”

“这样,即便我们能战胜青城,晋级决赛,也将处于不利。”

“更重要的是换将意味着怯战与逃避,是一种对自己以及队友的实力不自信的表现,未战之前,先怯三分,这在比赛中是大忌。”

“综上所述,我不支持在这时候换将。”

伊势厚点点头,觉得铃木的话也很有道理。

他们不能只考虑眼下,还要考虑将来。

可丰川彻敏锐地察觉到铃木健一的阐述观点时的状态,以及话语中的逻辑都不太对劲。

尽管掩饰地很好,但丰川彻还是看出铃木的状态有些低迷。

一个赛事经验丰富,还曾是院生的棋手,面对即将到来的强敌,会紧张、会兴奋、也会恐惧害怕。

但绝不会精神恍惚,意志萎靡。

此外,他反驳换将的逻辑也有问题。

众所周知,鸣山学院是本届预选赛所有院校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他们团体赛的阵容是三名从道场出来的院生。

或许这三人彼此之间的实力有着细微差距,但大抵相近。

也就是说其他学校遇到鸣山都基本上相当于是和三个大将对战,换不换将其实区别不大。

保留这一次换将机会去面对鸣山,没有太实质性的意义。

“所以……上午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神飘忽不定的铃木健一,丰川彻心底掠过一丝不安的情绪。

沉思了片刻,丰川彻缓缓起身,对藤崎光招了招手。

“小子,走,出去买两瓶水,顺便我再给你补补课。”

“嗯。”

藤崎光也觉得休息室内的气氛有些过于沉重,遂没有多想,立刻起身跟丰川彻去到室外。

准备透口气。

山崎悠望着大言不惭的丰川彻,撇了撇嘴。

“上次和小光的那盘棋输地那么惨,怎么好意思的。”

伊势厚笑了笑,说道:“我在夏国棋院交流学习的时候,那边的老师教了我一句夏国的古训。”

“他说夏国古时有一位大家曾说,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虽然丰川上次输给了藤崎,但这不代表藤崎就不能从丰川身上学到东西。说不定丰川这时候正在外面给藤崎传授秘籍呢,藤崎学会后就能在下午的比赛中大展神威。”

见气氛凝重,伊势厚开了句玩笑。

但他很快话锋一转。

“不过,这一场比赛能不能赢主要还是看明烛和铃木你们两个人的发挥。”

“明烛,铃木,没问题吧?”

顾明烛沉静地点点头。

铃木健一愣了一下,过了半晌才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