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间少年(2)
- 龙族:路明非的新启人生
- 自闭的海鸽儿
- 4924字
- 2025-03-30 07:43:55
“你……你说什么?”
路明非终于抬起头来,但那双眼里却满是惊愕,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一行滚烫的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他猛然间意识到了某个可怕的事实。
“不得不承认,哥哥你看人的眼光的确要比我好一些。在你死后,陈墨瞳知道了我的存在,于是她和我做了交易,用她的命,换你的命。一命换一命,这笔生意很划算。”路鸣泽耸耸肩,“尽管我并不喜欢陈墨瞳,但我很欣赏她这份献出生命的勇气,不过也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哥哥会对这么一个女人执迷不悟了。”
路明非突然失控了。
“路鸣泽……路鸣泽!你是不是疯了?”路明非疯狂地大吼,“你个混账!你个混账!”
他猛地扑向路鸣泽,像对待赵孟华那样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不,甚至比那时还要凶狠,因为路明非的神色要远比那时更加狰狞。
“你故意的对不对!”路明非将路鸣泽扯到自己面前,几乎是面贴着面对着路鸣泽怒吼,“除了你主动现身,师姐有什么办法知道你的存在?你就是故意出现想让师姐完成你所谓的生命交易,对不对!祸害了我的命还不够么?还不够么?我把我全部的生命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师姐交易生命!让她好好活着不好么?不好么!”
“是,是我主动让陈墨瞳知道了我的存在。”路鸣泽只是冷冷地说,“但那又如何?”
“为什么?”路明非额前的青筋暴起,像是虬结的蛟龙,“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救她!”
“是啊,你是为了救她。不过你救了她又有什么用呢?她可是马上就要和恺撒结婚的新娘。如果我不出现,她将永远对你的付出一无所知。”路鸣泽话语中满是嘲弄,“就算你为她付出了生命,随着时间流逝,她也只会在垂垂暮已的某一天忽然记起来,好像曾经有个可怜的猴子为她死去,然后再伤感那么一下,仅此而已。”
“真可悲啊,哥哥。”
“与其是那样的结局,还不如让她了解一切,让她自己选择该怎么做。”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冷厉,“最后我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付出生命,那么哥哥就能够重生。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你混账!”路明非大吼。
“哥哥,别再执迷不悟了!”
路鸣泽忽然也怒吼起来,他猛地挣脱了路明非的束缚,狠狠一拳将路明非打翻在地。
“你以为你的命真的很珍贵么?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么?你以为只要一辈子当个懦弱的人龟缩在角落里危险就永远找不到你么?别逗了!”路鸣泽神色冰冷,“这个世界从不会对弱者怜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如果经历了那么多事你还是站不起来的话,那你经历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用?你难道是铁了心要当一个缩头乌龟好吃等死么!难道就非要当一条被人打断脊梁的狗么?”
路明非被路鸣泽的一拳打懵了,他愣愣地看着路鸣泽。
他终于泄了气,神色萎靡,“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师姐不就是个普通的人么……她甚至连言灵都没有啊……我根本不值得她为我交换生命。”
“不,值得。”路鸣泽冷冷地说,“她是黑王的眼睛。”
“什么?”路明非怔住了,“黑王的……眼睛?”
“哥哥,你没有听错,陈墨瞳是黑王尼德霍格的眼睛,她迟早是要死的。在尼德霍格的统治结束之前,他曾将他的精神力量寄生于人类叛军中最为重要的王室血脉之中,这是他的诅咒。”路鸣泽冷冷地说,“之后的千余年里,这股力量帮助那支人类的血脉站在混血种的巅峰,给予他们无与伦比的血统与远超常人的寿命,他们永远不会因为跨越临血界限而成为死侍,他们站在世界的暗面,一直都是人类世界的佼佼者。但这股力量是危险的禁果,它既是最可口的良药,也是最致命的毒药。纺织命运的线终究会将故事的结局牵引向那注定的悲剧,而象征那悲剧开始的标志便是某个特别的人的诞生。”
“特别……的人?”路明非颤抖着问,“你是指……师姐?”
“是的。那支被尼德霍格诅咒的血脉就是陈墨瞳的家族,陈墨瞳就是那个特别的人。她空有强大的血统,却没有言灵,哥哥你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原因么?”
路明非愣住了,而后某个恐怖至极的想法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明明那是个如此荒谬的想法,但如今路鸣泽描述的事实却在隐隐指向那个最不可能的结果。
“她……她……”路明非几乎是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是黑王的容器。”
“没错,陈墨瞳和上杉绘梨衣一样,都是王的容器。她之所以没有言灵,是因为她生来就是要献身于黑王的容器。可悲的是,这个秘密已经随着那场太古战争的结束而被埋没在那湮灭的时代里了,如今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包括陈墨瞳自己。”
“有关龙族的秘史都记载在那根通天的青铜巨柱上,尼德霍格将它立在曾经最为繁华的城市的正中央,用以向天下宣告他的丰功伟绩。那座城市的名字叫亚特兰蒂斯,那是由海洋与水之王铸造的城池。除非找到那断裂在亚特兰蒂斯中的青铜巨柱,否则人类将永远不知道这残酷的真相,他们还一直傻傻的以为陈墨瞳只是个可怜的混血种。当尼德霍格重临世界的时候,他就一定会来取回他的眼睛,直到那时他的力量才会重回巅峰,而结局就是陈墨瞳必然死去。”路鸣泽神色冷漠地看着路明非,“要不然为什么奥丁会把命运之矛对准一个连言灵都没有的人?堂堂奥丁费劲心思,就只为了杀死一个普通的混血种?那不也太可笑了么?人类为什么会把核弹瞄准路边一只不起眼的蚂蚁?”
“黑王尼德霍格……不是早就死了么?”
“他从未死去,只是沉眠。比他位卑一等的初代种都在百年里不断地复活,甚至曾经被他钉杀在青铜巨柱上的白王都在赫尔佐格一介凡人的摸索下复生,那么作为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凭什么死去?”路鸣泽神情严肃,“奥丁并非神明,他也是龙王,天空与风之王。只不过他是四大龙王中最特殊的一个,青铜与火之王、大地与山之王和海洋与水之王都是王座上的双生子,唯独天空与风之王不是。他是独自的个体,他生来就是完美的初代种,所以他是四大龙王中最强大的存在。这是因为在太古时代最后的那场战争中,黑王尼德霍格已经无力去分裂这位由他创造的龙王了,对他讨伐的号角已然吹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奥丁在四位龙王中一家独大。在那场战争的末尾,尼德霍格就如史书记载的那样,人类沐浴他的鲜血,巨兽啮咬他的骨骼,他的尸躯被埋葬在地底的最深处,世界为之欢呼,至此,时代迎来最伟大的更迭。但史书并没有记载的是,他的血肉被奥丁封印在世界的尽头,当尼德霍格集齐了他的血肉与精神,他的骨骸便会在地狱的烈火中复苏,三者重新融合,那便是尼德霍格苏醒之日。至于世界的尽头……只有奥丁才知道在哪里。”
“奥丁……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么?”路明非有些惊愕。
“不。”路鸣泽摇摇头,“人与龙从来都不会站在一条战线之上,弱小的人类只会被高贵的龙族视为可有可无的附庸。千年前的那场战争,本质上是龙族的战争,只有王,才能真正打败王。奥丁之所以封印着黑王的血肉,是因为在黑王没有归来的日子里,只有他才能称得上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王。但奥丁终究还是伪王,在尼德霍格归来之日,哪怕是奥丁也阻拦不了他的脚步。”
路明非沉默了。
“哥哥……这个世界能与尼德霍格对抗的人,有,且只有你。无论是希尔伯特·让·昂热还是所谓的加图索家族,在他真正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连达摩克利斯之剑或许都未必能重创他,更何况将他杀死。所以你必须活着,也不得不活着,哪怕是重生,哪怕重生的代价是你我都无法想象的。”路鸣泽直视路明非的眼睛,“你为了救陈墨瞳而死,等到尼德霍格重临世界、诸神黄昏到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陈墨瞳必须死。如果她没有选择用她的命换来你的重生,我也是一定会将她杀死的。不过好在她没有让我失望,也算是对得上你对她那么长久的执着。”
说到这里,路鸣泽竟然轻轻地笑了,“人类的感情……真是让我捉摸不定的东西啊。”
“你的意思……”路明非声音发颤,“尼德霍格一定会复活么?”
“是,黑王尼德霍格必定复活,只是时间的早晚,这是宿命的轮回。当他归来之日……诸神黄昏,世界毁灭。”路鸣泽一字一顿,“所有苏醒的龙王,都必须死去,否则它们将会在诸神黄昏到来之时化作尼德霍格最虔诚的信徒,它们只会听从黑王的命令,使用各种极致的言灵,只为毁灭世界。尼德霍格在死亡的时候历经背叛与愤怒,所以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只是冰冷的坟墓,他复活的唯一意义就是摧毁掉这个背叛过他的世界。这是复仇,这是他对这个世界最猛烈的复仇。”
“到了那个时候,陈墨瞳,楚子航,恺撒·加图索,上杉绘梨衣……所有人都会死,不止是你所珍视的人,甚至连我可能都会死。”路鸣泽神色是路明非从未见识过的认真,那双眼眸里像是交织着刀剑的凌厉,“所以你必须活着,也必须变强,必须站在世界的巅峰,握住真正的权与力,只有这样你才能与尼德霍格抗衡。”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路明非颤声问,他只感觉自己要被路鸣泽所带来的那座名为尼德霍格的大山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你……到底是谁?”
听到路明非的疑问,路鸣泽忽然沉默下来……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冰冷而肃杀。
下一秒,他竟然难得失态了。
他像是个暴躁的孩子一样把周围的花束一根根扯下,一根接着一根折断,然后重重地把它们摔在地上,“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哥哥你直到现在也记不起我究竟是谁么?你能够记得住陈墨瞳记得住楚子航记得住上杉绘梨衣,偏偏记不住我么?在那孤独得只能触摸到黑暗的千年时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陪伴着你啊!分明只有我才是陪伴你最久的那个人啊!可是你为什么永远都想不起来?”
路鸣泽的眼里溢出实质般的悲伤,忽然之间就铺天盖地地向路明非席卷而来。那悲伤如同潮水般汹涌,像是从遥远的亘古奔涌至今,仿佛已经流淌了千年。
路明非沉默了。
这种对话在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了很多很多次了,但是路明非从来没有过关于路鸣泽的记忆。
路鸣泽似乎就只是突然出现在他人生中的,他会给予路明非权与力,可路明非从未想起过他到底是谁。
“抱歉……”路明非低下了头,轻声说。
路鸣泽暴躁的动作忽的顿住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路明非的脸。他的脸又变得面无表情了,似乎他再度变回了那个令路明非恐惧的魔鬼。
下一秒路鸣泽竟然又轻轻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哥哥,你总会想起来的……你一定会想起来的,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他忽然把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里面氤氲着如水的悲伤。色彩斑斓的花簇拥着他小小的身影,仿佛他整个人都晕染上了花香。
“哥哥……你知道么?你这次的重生,并不仅仅是因为陈墨瞳啊。”路鸣泽轻声说,“其实我们之间的交易并没有真正完成……你杀死的只是奥丁的傀儡罢了。真正的奥丁还藏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守护着被封印了千年的黑王血肉,也就是世界的尽头。”
路明非愣住了。
“不用害怕,也不必疑惑。虽然你杀的是奥丁的傀儡,但他拥有奥丁本体所拥有的一切,斯莱普尼斯、昆古尼尔以及奥丁的面具……再加上水是他从尼伯龙根连接现实世界的媒介,奥丁的权能在暴雨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所以你面对的相当于是一个超越完全体的奥丁,甚至比赫尔佐格化身的白王还要强大。”路鸣泽说,“你杀死了他,意味着你比他更强大。”
“那和黑王比呢?”路明非忽然想到了这一点,“我虽然杀死了比奥丁还要强的傀儡……可是我终究还是死了。”
“还是比不上,差得很多。完整的黑王足足能媲美十个奥丁,甚至更多。”路鸣泽摇摇头,“至于你为什么会死……是因为这里。”
路鸣泽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这里?”路明非愣愣地看着路鸣泽,“是因为你的心脏出了问题么?”
“不,哥哥,是你的心。”路鸣泽轻声说,“你的心与我的心不同频。在第一次融合中不同频的影响其实不大,但随着你我融合的次数越来越多,融合的越来越深入,以至于到最后关键的时候,这种影响将会是致命的。哥哥,你没有一次生命的交易是为了自己,所以在最后本该登临世界王座的时刻,你却根本没有登上王座的欲望,所以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世界的力量,坍塌了。只有当你真正愿意登上那座黄金王座的时候,那才是你最强大的时候……不过如果你能够拥有世界树的树苗,或许你就不用遭受那么多的苦难了。”
“等等……你说什么?我登上世界的王座?”路明非的疑惑愈发的加深了,“不是我将生命交付给你么?为什么是我登上王座?你是不是说错了?世界树的树苗又是什么东西?”
“在你的生命渐渐交托给我的时候,我们俩慢慢就是一个人了,说我就是你也不错。至于世界树树苗……你以后会知道的。”路鸣泽只是笑笑,“哥哥,还记得something for nothing么?”
“记得,用什么珍贵的东西换回了空白,这是我获得力量所需要念出的言灵。”路明非点点头。
“记得就好。”路鸣泽轻声说,“哥哥,其实我这次来是向你道别的,外加……附赠你一个临别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