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如深渊,数千条彩光“各奔东西”。
陆渊追上一条彩光,距离后路比较近,若是有危险,也能及时逃跑。
黑夜中,陆渊金光附体,追星数十里才停下。
入眼是一堆小土丘,周围荒草萋萋。
“大白?”
陆渊看到老熟人,惊呼。
只见土丘中间有只大白鹅,脖间带着红绣巾,拼命“跺脚”,小脑袋左右窥探四周,做贼心虚似的。
听见陆渊的声音,大白吓的飞起来,扑棱小翅膀,疯狂“刨土”,立马扎进去。
“这也有地宫。”
陆渊看见土丘内有地洞,随之跟上去。
下来便是地道,两侧长明灯还亮着。
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四散,陆渊呕吐,脚踏在地上黏糊糊的。
陆渊走到暗道尽头,这才“豁然开朗”,大约有百平米的内室。
大白昂首挺胸,回头瞥了陆渊一眼,似乎在说:“算你小子好运。”
内室简朴,三座十米高的雕塑立在中央,环绕成圈,圈中种着参天古树。
在这封闭的空间,古树还能长这么大?
陆渊好奇,他抬头也没见有阳光射进来。
“这池水能喝?”
古树底部有一圈池水,大白此刻低头咕噜噜地喝着,打个饱嗝。
没等陆渊反应,大白一个猛子扎进去。
“吃独食!”
陆渊上手就要掐住大白脖子,但不小心扯掉它颈间的红绣巾。
刹那间,大白身躯忽然停住,浑身赤红。躯体隐约藏着凶兽,低吼着注视陆渊。
“小贼头,不要命了?”
鹅爷借助大白躯体在传音,有些幸灾乐祸地提示。
陆渊清醒,赶紧给大白系上红绣巾,立马变得人畜无害。
“在梧桐镇带你吃喝,还帮你找母鹅,你就这样报答我。”
陆渊发现,大白在池子里“放水”。
大白叫了几声,跳到陆渊头上,小翅膀指着树心。
陆渊走过去,这是一座小型供台,摆着“一截树根”,树根被藤蔓缠绕。
“懂不懂尊老。”
这次陆渊死死按住大白,拎起来,另一只手挖树根。
奇怪?
“沃土”对灵性物质的反应一向很剧烈,这截树根看上去不凡,为何没动静。
“不拿白不拿。”
树根不大,直接贴身保管。
“吃这个,老大何曾亏待你。”陆渊翻开药篓,把发黑的灵肉丢给大白。
这是几天前在小洼地叉到的,消耗三成“沃土”才得几样能用的。
大白用嘴拱了拱,一脚踹开,丢入池水中。只见他在里面涮了涮。再次拿出来,灵肉变得光亮,大小缩了一半。
大白递给陆渊,点点头,翅膀晃了晃,意思很明显:“不是说尊老么,呐,这块肉给你。”
陆渊讪笑:“有这心就好。”
他可不想吃大白的“洗澡水”。
“小子,放下大鹅和灵肉。”有一僧袍大汉闯进来。
“老夫闭关十年,今儿正好开开荤。”
大白跳到陆渊头上,灵肉落地。
很快,屠无赦来到陆渊身边,手持刮龙刀,插进灵肉,又放到池水中涮了涮,生吞下去,大口喝下池水。
“放心小子,老夫不是那群伪君子,不吃人。”
屠无赦拽起僧袍擦嘴,看着陆渊一脸警惕,放声大笑。
“老夫运气不错,刚出关就地鸣,要是再捡到高阶灵物,突破三阶指日可待!”
屠无赦指尖摩挲着手中刀刃,对着大白比比划划,他脖间挂着“晒干的舌头”,任谁看了都有些可怖。
“小子提前恭喜山人。”
陆渊不卑不亢,试探道。
听武瑶等人聊起过屠无赦,乃是二阶霞衣术士。
当年界水异变,喷涌异宝,这刮龙刀被屠无赦所得,如虎添翼,苦练三年,再次出现便连斩数位三阶修士,割下喉舌成串。
八大山人,行踪不定,只有两人被世人熟知,但风评都不好。
“你这大白鹅不简单,寻常妖兽见我这把刀都打哆嗦。”屠无赦伸手抓大白,滑如泥鳅,失手了!
大白站在陆渊肩膀,叉着腰,叫了几声,看样子还在嘲讽。
陆渊脸色骤变,拽着大白丢回药篓。
几次大白探出头,陆渊全按下去,便说道:“前辈是人中豪杰,一只家禽而已,不值一提。”
屠无赦摸摸光头,没有在乎,反而朝着三尊雕塑鞠躬,摸着凹凸斑驳,自言自语。
“三尊雕塑,祭祀先天圣人。当年布道天下,万人敬仰,如此被放在土丘内宫,犄角旮旯。”
“圣人无名。星空那群狗屁修士,个个封号亮眼,却不做人事。”
“早晚有一天,老夫拿这把刀,串狗100片人舌。”屠无赦满脸煞气,握着人舌项链,喝道。
陆渊站一旁,屠无赦似乎与传闻颇有不同。
也对,自己还老被鹅爷称呼“小贼头”,可他并不讨厌现在的自己。
乱世中独善其身,始终保持一份警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小子闪开。”
屠无赦后退三米,拿出一个破口袋,扯开拉绳,抖落几下,嘴里念诀。
“轰!”
三座十米高的雕塑拔地而起,浮于空中,旋转几圈被收入囊中。
陆渊眨眼睛,除了王潜龙的玉条,他也是第一次见储物口袋。
“这不是寻常储物袋。”
屠无赦感知到陆渊的炙热目光,随后摇晃袋子,有些追忆,叹道:“这是我师兄的根器!想当年师兄修为浅薄,却能靠它吞服敌人的兵戈,反败为胜。”
根器,是天火修士的命根子,相当于前世小说提到的“控物飞剑”。
陆渊知道,根器都剥离,屠无赦的师兄死的有些悲怆和惊悚。
“节哀。”陆渊沉吟道。
“没什么,谁让他抢了我的妻子。”
屠无赦神色淡然,储物袋挂在腰间。
这话让氛围有些安静,陆渊无言以对。
“小子,听老夫一言。花言巧语,貌美如花的女子,你把握不住,切莫动心。”
屠无赦拍拍陆渊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陆渊感到肩头的压力,瞬成金甲抵抗,轻松了一些,道:“前辈所言极是,都是些红粉骷髅罢了。”
“老夫略通佛法,可帮女施主消灾谴难,来者不拒。”
陆渊抬头,看这僧袍大汉一脸淡然,估计这些年“解救”不少“苦海少女”,如此双标。
就在此刻,陆渊听见地宫外轰动。
“这妖骨,本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