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他们打听小七，目的是什么？”
四师兄看着我，又看了看五师兄。“五师弟，阿灵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五师兄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那片树叶。“南疆有人知道了小七，要对小七不利，想要她身上的异力。”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月光照在地上，白花花的，桂花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那就是了。”四师兄说，“这些人，八成是从南疆来的。或者跟南疆那边有关系。”
“十五个人，”三师兄说，“训练有素，有组织有据点。这不是来打听消息的，这是来抓人的。”
二师兄的手按上了剑柄。六师兄没说话，但他站的位置往我这边挪了一步。
“大师兄，”我开口，“他们知道我在这儿，知道我是谁，应该也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他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我低头。
大师兄看着我。“怕吗？”
我想了想，抬头看着师兄们。“不怕。”这回是真的不怕。不是逞强，是确实不怕。六师兄每天晚上坐门口陪我说话，五师兄决定留下来不走了，四师兄花银子雇人盯梢，三师兄在检查暗器，二师兄的剑就在手边。大师兄站在桂花树下，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发现他们了。”大师兄说，“四师弟，盯梢的人继续留着，别惊动他们。二师弟、三师弟你们两个明天下山，在镇子里住下，暗中看着。六师弟留在山上，寸步不离小七。”他一项一项布置，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
我没说话，站在那儿听着。
五师兄从廊柱上直起身。“大师兄，我呢？”
大师兄看了他一眼。“你跟阿灵姑娘再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她那儿问出更多关于南疆那边的情况。”
五师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重新靠回廊柱上继续转那片树叶。
散了之后我走到四师兄旁边。“四师兄，你花了多少银子？”
他笑了笑。“没多少。你放心，师兄这点钱还是有的。”
“四师兄，你花钱雇人盯梢，自己又在山神庙外面蹲了一天。你又不会武功，万一被发现了——”
“没被发现。”他说，“我就是花银子办事，别人出力气，我出银子。这世上什么事都能用银子解决，解决不了的，再加一倍。”
我看着他，月光底下那张脸还是笑眯眯的，但我心里头酸酸的。四师兄最不爱管闲事，平时连练武场都懒得去。可为了我，他在山神庙外面蹲了一整天，风吹着虫咬着，他一句没提。
“四师兄，”我说，“谢谢你。”
他拍了拍我的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功。”
我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六师兄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六师兄，大师兄让你寸步不离我。”
“嗯。”
“那你还睡我门口？”
“嗯。”
“还带垫子？”
他耳朵红了，没回答。
我笑了。月亮挂在头顶，圆圆的亮亮的，照着院子里那条青石板路。六师兄走在我左边，不远不近。走到院子门口，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六师兄，你说那些人来抓我，能抓走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在。我们在。”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六师兄，明天把垫子换一个，那个太软了躺着腰疼。”
“……好。”他的嘴脸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