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师兄说下山看看的时候，语气跟平时说要买什么东西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好像只是去镇上逛一圈。但我注意到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裳，平时系的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也没戴。
“四师兄，你注意安全。”我说。
他笑了笑。“放心，我又不跟人动手。我花钱。”
他走后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五师兄靠在廊柱上吹树叶，吹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师妹，你走来走去走得我头晕。”
“四师兄一个人下山，万一出什么事——”
“四师兄是不会武功，”五师兄放下树叶，“但他不是没本事。他能从一块石头里看出玉来，也能从一个人脸上看出他昨晚吃的什么。你别小看他。”
我坐下来，手指敲着石桌，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踱。五师兄叹了口气不劝了，继续吹他那没调子的曲子。
四师兄天擦黑才回来。他带回来消息。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他坐在院子里，接过六师兄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我在镇子东头那家茶楼坐了半个时辰，看见三个人来打听你。分开来的，装作互不认识，但问的话一模一样——善若居是不是有个小七姑娘，是不是年纪不大，是不是刚来不久。他们以为装得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三师兄皱着眉。“三个人，同一个茶楼？”
“不止。”四师兄放下茶杯，“南街的布庄、北街的药铺，都有人去问过。我转了一圈，至少七八个人，分散在全镇各处。不是一伙混混，是一个组织，有人统一指挥，有人专门搜集消息，有人专门传递。分工很细，训练有素。”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落脚点呢？”
“找到了。”四师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石桌上。纸上画着简单的地图，标注了几个位置。“镇子外面，东边五里，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他们以那里为据点，白天分散出来打听，晚上回去汇合。”他顿了顿，“我在那儿蹲了一天，数了数，至少十五个人。有暗哨，有巡逻，轮流换班，跟军营里一个样。”
二师兄开口：“你没惊动他们？”
“没有。”四师兄说，“我又不会武功，离得远远的，用千里镜看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铜管，正是他之前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这东西真好用，这么远都能看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在那个距离看见他们。”
我拿起那个千里镜，沉甸甸的，铜皮打磨得很亮。四师兄总是能弄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四师兄，你一个人在那儿蹲了一天？”
“对，我离开之后，雇了几个人继续盯梢。”四师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镇子西边有个流民营，都是逃难过来的，没饭吃没地方住。我花了点银子雇了四个人，轮流盯着山神庙。他们穿得破，蹲在路边没人会注意。一天一两银子，一个个抢着干。”
六师兄看了他一眼。“可靠吗？”
“盯梢而已，又不用他们动手。”四师兄说，“银子日结，盯完了就走，查不到咱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