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晨曦初露,心念所归

夜幕渐渐退去,天边泛起了一抹微光。

陆晏起得很早。

他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静静地看着太阳缓缓升起,晨曦的光晕洒在他的脸上,映出深邃的轮廓。

这片刻的宁静,让他不禁回望自己过去两年的人生。

他变了,毫无疑问地变好了。

如果把现在的自己和高一之前的自己相比,他可以说是“幸福”的。

但这个“幸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低垂着眼睑,回忆翻涌,最后,答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是她。

温知染。

改变他的人,是温知染。

只是……她本人并不知道。

「……」

陆晏微微偏过头,正好看见温知染掀开帐篷,从里面走出来。

她的银白发丝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林间,与这片寂静的晨曦融为一体。

陆晏心跳猛地加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示意她坐下。

温知染注意到了他,脚步稍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下。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她的脑海里翻涌着太多疑惑,可是——她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而陆晏,在她坐下后,反而变得紧张了起来。

他的大脑开始混乱,思绪飞快运转。

他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一遇到温知染,他的思考能力就会立马下降?

两人沉默了几秒后,几乎是同时开口——

「那个……」

「……」

陆晏:「你先吧……」

温知染:「嗯……」

她低头看向地面,沉吟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

「你说,认真喜欢过的人……是我吗?」

「……」

陆晏怔了一下,然后——

「嗯。」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迟疑。

温知染微微抬眸,看向他的脸。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她再次开口:「我可以问原因吗……?」

陆晏:「喜欢你的原因?」

温知染点点头。

「……」

陆晏沉默了几秒,然后——

他直接脱下了上衣。

温知染愣了一下,目光本能地往下移,随即倒吸了一口气。

他有锻炼痕迹的身体上,布满了一道道早已泛白的伤疤。

这些伤痕纵横交错,像是见证了岁月的苦难,每一道都深深镌刻在他的肌肤上,残忍却真实。

「……是家暴吗?」温知染的嗓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克制的情绪。

她很少有情绪波动,可这一刻,她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陆晏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能一下子就看出来。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诉说自己的过去——

「嗯……我爸,他是个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医生。」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从我有记忆起,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下鞭子,或者直接用拳头揍我。」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丝讽刺。

「真是讽刺吧?一个救人的医生,私底下却是个习惯施暴的恶魔。」

「要说他是因为工作和婚姻压力才这样,那还真是本末倒置。」

温知染静静地听着,心痛得快无法呼吸。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知道,那一定很痛。

是彻骨的痛,是深入骨髓的痛。

陆晏抬眸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无力的笑。

「这么多年……本来已经都麻痹了,甚至想过,要不死了算了,会不会更好受一点?」

「这种消极的想法,我撑了很久。」

「毕竟,我曾经也只是个孩子,也会累的。」

温知染的拳头在不知不觉间紧紧地攥起。

「……但某个契机改变了我的人生。」

他缓缓向前倾了倾身子,转头看向温知染,那双眼眸深邃又温柔。

「就是你啊,温知染。」

冷静如温知染,此刻的心脏也在狂跳。

——是她?

是她,改变了他的世界?

她的脑海飞快地回溯着自己与陆晏的过往。

可她怎么想,也只想到了入学时,他们一起遇见那只受伤的小猫的那一次……

就只是……那一次?

她还在低头思考,可下一秒——

陆晏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温知染惊讶地抬头,对上陆晏那深情又复杂的眼神。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委屈:「昨天,程予安就是这样碰你的吧……?」

温知染怔住了。

她一向觉得陆晏无所畏惧,是那种站在风口浪尖都能冷笑的性格。

可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玻璃人。

忽然,一种想安慰他的冲动涌上她的心头。

她轻轻抓住了陆晏摸着自己脸颊的手腕,指尖微微蹭了蹭。

「……!」

陆晏猛地睁大眼睛,心跳疯狂地加速,几乎快要炸开。

他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他忍不了了。

他一把扣住温知染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却温柔地抱住了她。

温知染:「......!」

两人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惊讶过后的温知染,手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抚上他的背,回抱了他。

她的指尖触摸到他背上的伤痕,心脏一阵刺痛。

陆晏也反射性的因为她的触碰而瑟缩起来,耳根到脖子全红透了。

但他还是紧紧的抱着她,就像害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还痛吗……?」

他在她的颈窝处轻轻摇了摇头。

「两年前……你说,‘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它就不该死’。」

「我就在想,如果那只小猫值得被救,那我呢?」

「......」

「一直被我爸羞辱贬低的我,神志早就不清醒了,曾一度认为……我不想活了。」

温知染抱紧了他,像是在用尽全力安抚这个满是伤痕的男孩。

静静的聆听和给予陪伴。

「我因为你……高一时的我第一次反抗了我爸,寻找了亲戚的帮助,发现了……其实这个世界,也没那么黑暗嘛。」

他轻笑了两声,感觉是……释怀了。

「最重要的是……你让我遇到了活下去的动力——我的光……」

他缓缓抽离怀抱,双手却仍牢牢抓着她的双臂。

他眼眶泛红,露出了她见过最真实的笑容。

男孩开口了。

「温知染……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