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去徽州

宋青云被数落了倒也没有生气，善少爷自发地替两人打算起来，不自主地站起来踱步，一边踱步一边盘算：“以潇潇的身价，赎身需要多少银子？她有没有跟你透个底？要说凑银子，我这里倒还有一点。”说着，便掏出几张银票，拍到宋青云面前，“虽然不多，你先拿着，等过了年，我找到了营生，还可以再帮衬点。”

宋青云万没想到善少爷这么直接，刚说了不用两个字，就被善少爷拒绝：“算我借你的，要还啊，自古谁娶媳妇不是全家出力？如今你没有父母替你操心，我这种朋友帮衬点也是一样的。”

宋青云一阵感动，善少爷却已经重新陷入了自己的思路里：“银子努力赚，凑凑总能有，比较麻烦的是潇潇的户籍，她是贱籍，就算赎身买断籍契，也很难转为良籍，除非——”说到这儿，善少爷猛回头盯住宋青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了然的笑：“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在这儿当捕快的？”潇潇被赎身容易，转为良籍不易，但潇潇如果嫁给公门中人，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宋青云笑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善少爷总算是平静下来，想来也是，以宋青云的成算，必是早就想好以后。“不过，你离潇潇实在太远了，为何不在姑苏当个捕快？”

“我想让潇潇以后远离姑苏，不受影响，过平凡人的日子。”

善少爷顿时觉得，不愧是宋青云啊，连这都想好了，“这事儿你跟潇潇通过气没有？万一在你攒银子的过程中，潇潇被别人赎身了，怎么办？”

宋青云微微皱起眉头，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是他无力阻拦这种事。

“我知道你不能随意走动，这样，等过了年，我去一趟姑苏，见见潇潇，看看她那儿怎么样，再给你信儿。”善少爷想来想去，唯有亲自去见过潇潇是最可靠的。

宋青云也认真想了想，倒也不矫情。“那就有劳善兄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说了许多话，这才睡去。

第二日，善少爷与里正道了别，又嘱咐宋青云多关照李家庄的事，辞别众人，重新踏上去徽州的路。

此去徽州，至少得有半月路程，善少爷如今身上银钱不多，不敢在路上多耽搁，又加上确实快到南宫绍儒及冠礼的日子，于是紧赶慢赶，终于提前两日赶到南宫山庄。

南宫家原是徽州世代经商家族，本就有一座不小的宅子，不过十几年前南宫家得罪了人，招致报复，满门被屠，只逃出来小女儿南宫锦和四嫂王氏，以及王氏的儿子南宫绍儒。也幸得南宫锦是个顶门立户的人，不光习得青衣神功，报了家仇，还重振了南宫家的产业，生意做得更大，赎回祖宅的同时，买下了后面整整一座山，直接把原来的南宫府，扩成了一座山庄。

善少爷到南宫山庄的时候，已是腊月中，空气里都飘着腊肉的香味。因为是少庄主的朋友，不久前又在晋城救了他们少庄主，这次来山庄，善少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连门房见了他都笑盈盈的：“善少侠可算来了，快进去吧，我们庄主和少庄主都怕你赶不及呢。”

不知是谁通报了，南宫绍儒丢下一众事，迎到二门外，身后还跟着廉康和廖勇，都是熟人，一面往里走，一面寒暄。

“这两日我已急了，你怎的来的这么晚？”见了善少爷，南宫绍儒高兴得像个孩子。

善少爷简略说了几句李家庄的事，问绍儒：“你的身子大好了？”

“早好了，是我娘和小姑姑太仔细，一直让我在家将养着。都是我不好，寒冬腊月的，还得劳累姑姑去收账。”

“锦姑姑不在？”

“去城里铺子办事，晚间便回来。”

“哦，那我先去见茹姨。”

南宫绍儒的母亲王氏，在善少爷幼时照顾过他一段时间，善少爷一直是当自家长辈一般尊敬。虽然王氏平日里不怎么应酬，多在佛堂礼佛，但是善少爷每次来，必然先去拜见，而王氏每次见到善少爷，都很开心。

“善儿有好几年不见，看着像是又长高了。”叫人给善少爷上了点心，王氏笑眯眯地看着善少爷吃：“慢点儿，喝口茶润润。”

善少爷吃的两颊鼓鼓，眼神却亮亮的，“还是茹姨这儿的点心好吃，我在外面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点心。”

“你喜欢，就多住些日子，让蝶衣多给你做，蝶衣会做好多种点心。”在王氏心里，善少爷仍然是小时候到他家那个瘦小，病弱的孩子，哪怕现在善少爷已经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王氏仍然一见他便心生怜悯，关心他的衣食住行，甚至终身大事。

“过了年，你也二十了吧，差不多也该成亲了，你走南闯北的，有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要早定。若是有，跟茹姨说，茹姨给你做主。”

善少爷一口点心噎住，抬眼看南宫绍儒，意思是你娘怎么了？怎么催婚都催到他这里？

南宫绍儒有口难言，自从在晋城受了伤回来，他娘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导致南宫家绝了后，于给他娶亲一事上更为上心，日夜惦记，如今连善少爷都操心上了。

见南宫绍儒给他递眼色，善少爷忙堆起大大的笑：“茹姨说的是，我要是有看上的人，一定跟您说。”

陪着王氏说了一会儿话，善少爷和南宫绍儒去找裴梓彦，裴梓彦四天前就从金陵赶来参加南宫绍儒的及冠礼。自武当一别，善少爷与裴梓彦已有近三年未见，一见面就互相问候。“呦，还活着呢？”裴梓彦先出言招呼。

“可是，总得比你裴三少活的时间长些。”善少爷丝毫不惧。

跟在后面的南宫绍儒扶额：“你俩说话莫要阴阳怪气的。”

“放心，我们俩在你的地盘上，打不起来。”

南宫绍儒无语，出去也不能打起来啊。

三人是熟识的朋友，久别重逢，都很高兴，聊得十分尽兴。一直聊到晚膳时分，小厮来报说庄主回来了，在前厅摆饭，三人这才往前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