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黎曾经想过一个问题，按照苏裴家庭富裕程度，为什么她没有像其他家境好的人一样，早早地出国留学。
有次在甜品店里，她问了这个问题。
苏裴语气平淡说：“太远了。”
远的不止是距离，还有文化、语言、生活习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的事情。
关于留学这件事，苏裴初中时父母就问过她想不想去，她想了想回答不想。
“我就是不想去。”苏裴说：“国外的文化氛围，要花很多时间去适应。我不是做不到，我只是不想那么做。”
她有能力应付那些，适应新的环境，但她不想让自己在一个需要从头开始的地方生活。
父母向来对她意，她说不想去，这事就这么搁下了。
直到那天在咖啡店。
“我估计很快就要出国了。”苏裴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
“怎么这么突然？”梁黎愣了一下。
“最近不是在说公司的事吗，我想了想还是去吧。”苏裴声音比平时轻些。
她没有说很多，梁黎已经大概猜到一些，家里的事业未来的规划，那些迟早要面对的。
苏裴不是一个会被轻易说服的人，如果她改变主意，是她自己想通了。
苏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翻看杂志，翻了几页停下拿笔指向其中一页的雪景图片。
“我们寒假要不要去这里玩？”她语气明显带着向往，眼神亮亮地，“这个地方在国内，不用倒时差，过去也不用太长时间。就当我离开前的一次旅行。”
梁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图片确实拍摄引人入胜，可以感受到下雪后的宁静和美丽，雪景如画。
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在白雪皑皑的雪地上打雪仗，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品尝热巧克力，过的非常惬意。
苏裴见她盯着杂志，左手托着腮，一副陷入深思的样子，忍不住用笔杆轻轻敲敲桌面。
“还考虑什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苏裴催促着，眼神示意对方同意这个方案。
“今年不去，明年也可以去。”梁黎这才抬起眼，故意慢条斯理地，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是今年去吧。”
前面一句话，苏裴觉得她真是死脑筋，后面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没好气地转过身。
她无语道：“你偏要前面反驳我一句，后面再拖长音来一个转折，你故意的是吧？”
梁黎见她又气又笑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增加日常对话的趣味性。”
“趣味性？”苏裴转回来，“你这叫欠打。”
关于寒假出游的计划，就在这场夹带着催促，和佯装深思熟虑的对话中，这样轻快地定了下来。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各自靠在座椅上，任由思绪飘向远方。
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起，清新而寒冷的气息，眼前是白茫茫的的大雪。冬日里的太阳，甜美的热巧克力。
幻想中的情景让人感觉身临其境。
梁黎率先从这场幻想中抽身出来，伸手在苏裴面前晃了晃说：“别幻想了快回神。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打破你的幻想。”
苏裴被她这一打断，飘远的思绪收回。
“你这是缺乏想象力，你前面还说要增加日常的趣味性，现在又变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是现实那一派的。等到了寒假再开始幻想美好也不迟。”
“知道了现实派，以前没见你这么现实。”苏裴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说话中带着点嫌弃。
说完她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随手拿起另一本杂志翻看，刚才心思还飘在千里之外，这会儿注意力全在眼前的书页上。
她可以在“奇思妙想”到“全神贯注”之间，用极短时间无缝切换，中间不需要做什么。
梁黎承认羡慕她这种天赋。
羡慕既有带来欢乐的奇特想法，也能在需要的时候，立刻专注在眼前的事物上。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玻璃投射在地面上，还未到时间体验的雪地旅游，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而是在未来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