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白在昏迷中悠悠转醒,胸腔内仍然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仿佛都是在吞咽荆棘,本就苍白的肤色更加暗沉,整个人像是一张轻飘飘的白纸。
“哎,真好。”雒天林坐在床边,右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脑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你好好休养,想要什么爸给你送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雒白勉力伸出手捏了捏父亲的手指,然后指了指套在自己脸上的口鼻罩,雒天林会意,连忙叫医生过来把雒白的口鼻罩替换成鼻腔软管,又喂了一点水。
“爸。”雒白沙哑着嗓音唤了一声。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虽然身体羸弱不堪,但脑袋里却清醒了许多。
“怎么?”雒天林将脑袋凑近雒白,皱眉道:“你尽量别说话,好好休息。”
雒白重重地喘息了几声,才低声道:“我们还是要继续研究天师符才行。”
雒天林心中五味杂陈,见识过谈天施展出起死回生的神技,他对天师符的眼热有增无减。只是雒白莫名其妙地遭遇刺杀,虽然至今也没查出原委,但稍微联想一下,也绝对和洛石集团正在暗中研究的项目脱不开关系。
放弃?雒天林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但想到雒白经历的事,纵使他心如铁石也难免会动摇犹豫。
“爸。”雒白又呼唤了一声,他的声音乏力,语气却坚定:“他们越是垂死挣扎,越是能证明我们的成果有多么重要。”
“你说的对。”雒天林下定决心,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语气坚定:“我会给你准备一间绝密的地下实验室,安排守备,绝不让今天的事情重演。”
雒白轻轻点头,想了想又问道:“爸,你有见过狄戎吗?”
“没有。”雒天林疑问道:“为什么问起他了?”
“我和狄戎约好了今早碰面,他还需要一些符水。”雒白憔悴的双目中有些忧虑:“我受伤濒死的时候,似乎见到了他,印象里他和我说了些什么,但我却完全不记得了。”
“实验室我派人检查过,符水确实不见了。”雒天林眉头微皱,却依旧在宽慰儿子:“不过也有可能是杀手带走了,你不要考虑太多,我们现在还有不少库存,现在当务之急是恢复身体。”
雒白喃喃道:“嗯,狄戎说的话应该很重要,只是我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狄戎现在还要借我们势,不会做有损我们利益的事。”雒天林为儿子检查了一遍吊水,起身道:“我先去安排工作,也会联系狄戎问问清楚。薛秘书留在这里,有什么需要你随时找他就行。”
雒白点点头将眼睛合上,很快又沉沉睡去了。
雒天林离开病房,薛纪司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领导,还没有进展。”
“这帮废物。”雒天林轻轻骂了一声,眼神凌厉:“雒青去哪里了?”
薛纪司答道:“她昨晚和那个谈天出去了,还没回来。几个小时前给我打了电话,说要报一辆车被盗,估计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管她了,你来。”雒天林迈步走进护士台侧的接待室,薛纪司立刻跟上将房门关紧。
“有几件事。”雒天林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朝阳,询问道:“我听说雒青的项目已经做出原型机了?”
薛秘书正翻开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随即回复道:“是的,我侧面了解过,各方面功能都相当健全了。”
雒天林点点头,指示道:“目前集团的战略重心虽然不在这个领域,但迟早会涉足,一旦便携式能源装置的技术有所突破,我们必须走在最前沿。所以你要安排人盯住雒青,在必要时能够收回所谓灵铠计划的掌控权。”
薛秘书用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懂的方式做了记录,连忙点头:“明白。”
“我听说她和草民巷那些人搭上了关系。”雒天林又问道:“是这样吗?”
薛纪司回应道:“是的,灵铠中的很多瓶颈,都是依靠草民巷输出的技术得以突破的。”
“原来如此。”雒天林声音冰冷:“我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让他们多蹦跶一段时间吧,不过也必须盯紧了,有什么动作及时告诉我们。”
薛秘书连忙点头:“好的。”
“第二件事。”雒天林接着道:“在集团附近找一处房子,四合院最好,独墅也行,下地开出三百平左右的空间出来,把雒白实验室里的东西都转移过去。”
“嗯…”薛秘书快速记录完,神色复杂地抬头看向雒天林。
“怎么?”雒天林微微皱眉。
“没有,领导。”薛秘书赶忙摇头,解释道:“只是近期舆论对您不利,我担心这事又被有心人利用,是否需要稍微缓缓。”
雒天林问道:“什么舆论?”
“是燕都晨报。”薛秘书道:“他们今早的报纸本来计划发布一篇稿子,是关于您动用联邦军警的关系搜捕凶手的,我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挡回去,但报社那边也告诉我,要发这篇稿子的人背景也不简单,他们也按不住太久。”
“哦!”雒天林哼了一声:“我儿子遭逢大难,他们非但没有同情心,还要落井下石,看来现在真到你死我活的时候了。”
“不用担心,你只管去做,而且要快,我希望小白一恢复就能着手启动研究。”雒天林道:“距离大选启动只剩一个月了,我必须要拿出成绩来。”
薛秘书应道:“好的,我稍后就去安排。”
雒天林顿了顿,问道:“波澜,还有多少存货?”
薛秘书想了想道:“每批次我们都会留下两成,库里现在大概有五十支左右。”
雒天林指示道:“准备妥当,今天安排专机送到西北前线去,七零一三师会安排人来接。”
薛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点头道:“好的。”
“纪司。”雒天林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有什么疑问,讲出来,我们多交流,才能确保在一些重要的事务上不出岔子。”
薛秘书摇了摇头:“原本是有一些顾虑,毕竟波澜还没有正式通过临床试验。不过自己也想明白了,现在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只有在西北的战事中有所作为,才能帮助文委员赢得选举。”
“只不过。”他仍然有些放心不下:“如果这些药剂的副作用超出了控制,反而引起不良舆论,我们是不是需要提前做好预警呢?毕竟江南的陈琮前段时间家里弄出了一些动静,他现在都不敢公开露面了。”
“你说的对。”雒天林道:“吴金城说七零一三师承诺会安排‘不会有负面影响’的小队,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在战局确实有突破之前,尽量不要暴露在台前。”
“唉。”雒天林微微叹了口气:“文委员从政时间不长,底子毕竟还是薄了点,不过好在他强硬的主张在军队和民众中影响力比较高,现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在战场上有所建树,才能巩固住优势。”
“是。”薛秘书点头道:“我一定把事情都执行好。”
雒天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年底会比较忙,咬牙挺过去,等我迈进联邦政府大门,你也能往上再进一步。”
薛秘书微微弯腰点头:“明白,领导,我也没有别的想法,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做事,就知足了。”
“嗯。”雒天林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提醒道:“吴金城给这次西北战场的行动叫做‘睚眦计划’,这是波澜第一次正式亮相,倒是可以做得放开手脚一些。”
“好的。”薛秘书道:“我一定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