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寻得心上人,心愿已了,当即亲自领着月千璃与肖云二人入宫,留他们在宫中小住几日。
自那日街头被肖云所救,上官静便对这位白衣少侠一见倾心,日夜牵挂。她身为金枝玉叶,想要探听消息轻而易举,早已派心腹暗中查遍了肖云的一切。他的武功风骨、他的江湖盛名,乃至他此生唯一放在心尖上、不惜倾尽所有也要护其周全的人——月千璃,她全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她更清楚,月千璃身中无解的阴寒奇毒,时常发作,痛彻入骨,肖云为此走遍江湖,求药无果,日夜忧心。
于是她早早便从皇宫宝库中,取出了天下罕见的火灵芝。此草至阳至暖,专克天下阴寒之毒,能稳稳压制毒性,缓解发作剧痛,是无数人求而不得的稀世奇珍。她不求肖云动心回转,只愿能为他分一丝烦忧,护他在意之人,少受几分苦楚。
消息传入御书房,皇帝上官卿听闻肖云与千璃入宫,竟早早散了早朝,步履匆匆,径直往肖云的寝殿而来。他一身龙袍未卸,眉眼间既有帝王的威严,又带着几分亲近调侃,笑着开口:“肖兄,朕的皇妹静儿,对你一往情深。自那日你在街上出手救了她,她便日夜念念不忘,一心要以身相许。不知肖兄可愿考虑,入赘皇家,做我大胤的驸马,日后辅佐朕,共掌江山?”
肖云闻言,眉头微蹙,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语气坚定无比:“多谢陛下厚爱,也多谢公主垂青。肖云此生,别无他求,只愿携千璃一人,远走江湖,笑傲山水。荣华富贵、朝堂权位,皆非我所愿。今日便向陛下辞行,就此离去。”
宫人慌慌张张跑向公主寝宫,急声禀报:“公主!不好了!肖公子婉拒了驸马之位,眼下就要和千璃姑娘一同离宫了!”
上官静又气又恼,眼圈微微泛红。她自幼长在深宫,金枝玉叶,心高气傲,何时被人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过。她咬着唇,心头酸涩难平,低声自语:“本公主究竟有哪里不好?难道还比不上时常女扮男装、随性洒脱的月千璃吗?”
可她终究是皇家气度,爱而不得,也不愿失了体面,更不愿因一己儿女情长,为难眼前二人。她当即起身,取过早已备好的锦盒,沉声道:“备驾,随我去送送肖公子与璃姐姐。”
宫门前,上官静望着肖云,强压下心头失落,轻声道:“肖哥哥,你当真要走了么?那静儿在此,祝你与璃姐姐百年好合,岁岁安康。”
说罢,她将手中锦盒郑重递向月千璃,语气真诚坦荡:“璃姐姐,我知道你身中寒毒,反复发作,痛苦不堪。这盒中是皇宫至宝火灵芝,至阳至暖,能压制寒毒,缓解痛楚,让你路上少受些苦。你收下吧,也算我……替肖哥哥,尽一份心意。”
月千璃一怔,心中暖意翻涌,郑重接过锦盒,轻声道谢:“多谢静妹妹。”
肖云也对着上官静深深一拱手,满是感激。
“公主,在下告辞。”他紧紧握住身侧月千璃的手,再不迟疑。
月千璃笑靥明媚,眉眼间尽是坦荡欢喜,她看向上官静,语气真诚又带着独一份的笃定:“静妹妹,你很好,日后定会遇见真心待你、视你如珍宝的良人。只是肖云,此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话音未落,她微微仰头,轻轻在肖云脸颊印下一个浅吻。
肖云瞬间耳尖通红,心头滚烫,再不多言,俯身稳稳将月千璃打横抱起,大步踏上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轮滚滚,渐行渐远,终于彻底离开了繁华厚重的京城。
一路行来,风和日暖。到了江南小镇,此地气候温润,常年晴空万里,风光正好,最适合安稳小住。
二人在此安顿下来后,肖云始终记着皇帝上官卿日夜挂念、流落民间多年的太后。他凭借江湖人脉与敏锐心思,多方寻访,终于在一处僻静安稳的村落里,寻到了太后的踪迹。
见到太后时,她虽布衣素裙,却面色红润、精神康健,在乡间过得平静舒心,邻里和睦,无忧无虑,全然不必担忧。肖云见太后一切安好,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下,陪老人家叙了许久旧事,再三确认她安稳无虞,才恭敬辞别。
离开村落之后,肖云立刻修书一封,快马加急送往京城,将自己已寻到太后、太后在民间身体康泰、生活安稳喜乐的消息,一一如实禀告皇上。
数日后,八百里加急书信送入皇宫御书房。
上官卿正埋首批阅奏折,听闻是肖云送来的密信,手中朱笔一顿,立刻命人呈上前。
他拆开书信,一字一句细细读罢,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多年来压在心头、日夜难安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自登基以来,他坐拥万里江山,掌天下生杀大权,看似至高无上,内里却始终藏着一处无人能触碰的软肋——便是流落民间、生死未明的生母太后。多少个不眠之夜,他忧心如焚,既怕老人家受颠沛之苦,又怕她遭遇不测,连安稳度日都不可得。这份牵挂与愧疚,他从未对人言说,却日日啃噬着他的心。
此刻得知太后不仅平安健在,还在乡间过得闲适安稳、康健喜乐,他紧绷多年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
眼眶微微发热,有欣慰,有酸涩,更有说不尽的感激。
他从未料到,自己求遍天下、寻觅多年而不得的人,竟被肖云记在心上,不远万里寻到,还护得周全。
肖云不贪权势,不慕荣华,拒了驸马之位,舍了泼天富贵,却始终记着他这位帝王未曾说出口的牵挂,替他寻回生母,了却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上官卿缓缓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头所有不安、牵挂、愧疚,尽数烟消云散。
太后安好,此生无憾。
有友如肖云,此生足矣。
他将书信小心收好,眉眼间的沉郁尽数散去,只剩一片清朗释然。从此往后,他再无后顾之忧,可安心理政,守护这江山万里,也护着远方那对江湖眷侣,岁岁平安,一生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