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带着铁锹赏花？

丽嫔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连哭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菀夫人，嘴巴张着，像看一个疯子。

她疯了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陛下叫夫君？

哪怕是淑妃最得宠的时候，也从来不敢这么喊。

这后宫里，能光明正大称陛下为“夫君”的，从来只有皇后一人。

菀夫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菀夫人却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甚至还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萧谨夜，目光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在现代的时候，她喊过无数男人“老公”“亲爱的”“宝贝”，什么肉麻的没喊过？

一个“夫君”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这些古代女人就是放不开，明明心里想得要死，面上还要装得端庄矜持，难怪一个个都抓不住男人的心。

她就不一样了，她敢说，敢做，敢表达。

男人嘛，不就吃这套？

萧谨夜垂眸看着菀夫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夫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菀夫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自己可是现代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稳住心神，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

“臣妾失言了……”她低下头，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只是臣妾看着陛下操劳，心里实在心疼，一时忘了分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自己“失言”，又把原因归结为“心疼陛下”，任谁听了都觉得她是真情流露，情难自禁。

菀夫人低着头，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心里开始有些发虚，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她抬起头，对上萧谨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头忽然一跳。

那目光太冷了。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彻骨的冷。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萧谨夜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让菀夫人感觉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菀夫人脸上的羞涩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臣妾……臣妾……”

“既然想起来了，”萧谨夜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菀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她明明是按照现代那些撩汉套路来的，欲擒故纵、示弱、撒娇、表达关心，哪一样不是男人最吃的？

在现代，她靠着这些手段，什么样的男人拿不下？

怎么到了这个破古代，这皇帝就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树上的萧心唯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就知道。

父皇这个大直男，最不吃这一套了。

什么“夫君”，什么“心疼”，在父皇眼里，怕不是觉得菀夫人脑子有病。

不过……萧心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树下那个跪着的女人。

菀夫人的反应、她的说话方式、她那种“男人就该吃这套”的迷之自信……怎么带着一种浓浓的现代感？

按理来说，菀夫人在宫里的年岁也有四五年了，就算想争宠，也不该这么……浮夸。

难道菀夫人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不能……吧？！

穿书这样的事情，还能成双成对的？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少年。

少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那双慵懒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树下的闹剧，脸上带着一种“看戏不嫌事大”的愉悦。

萧心唯压低声音，“喂，你觉得菀夫人这个人怎么样？”

少年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你对她感兴趣？”

“就是觉得……她怪怪的。”萧心唯斟酌着用词，“你不觉得她说话做事，跟宫里其他人不太一样吗？”

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是有点不一样，”他慢悠悠地说，“宫里的人，想争宠的多了，但像她这么……直接的，倒是少见。”

萧心唯听少年这么说，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直接的？”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你不觉得她那股子劲儿，不像是在宫里待了四五年的人吗？”

少年歪着头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你想说什么？”

萧心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觉得她更像是……从什么地方刚来的，还没摸清这里的规矩？”

少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他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过，只要没有碍到我们自己的路，她是谁，又从哪里来，重要吗？”

萧心唯被少年这句话噎了一下。

仔细一想，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菀夫人是谁，从哪里来，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是从现代穿过来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要菀夫人不碍她的路，不作到她头上来，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萧心唯忽然感觉头顶一沉。

一只修长的手掌落在她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萧心唯整个人僵住了。

她偏头看向少年，那双慵懒的眼睛正微微弯着，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

“嘘。”少年的手指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下巴往树下一抬，“大公主已经被带过来了，好戏就要开场了。”

萧心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石子路的尽头，萧妙静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带着，脚步踉跄地走过来。

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嘴里还在嘟囔，“你们拉本公主做什么？本公主自己会走！”

等她走近了，看见跪在地上的丽嫔，又看见站在一旁、衣裙上还沾着泥土的菀夫人，最后目光落在萧谨夜身上时，脸色瞬间变了。

“父、父皇……”

萧妙静的声音发虚，脚步也慢了下来，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却被身后的太监拦住去路。

“过来。”

萧谨夜的声音不大，却让萧妙静打了个哆嗦。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走到萧谨夜面前时，腿已经开始发抖。

“父皇，您叫儿臣来……有什么事吗？”

萧谨夜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却让萧妙静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今日早上，你带着两个小太监来过御花园？”

萧妙静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珠子乱转，显然是在飞快地想着该怎么回答。

“儿臣……儿臣今日是来过御花园……”她的声音发虚，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但儿臣只是……只是来赏花的……”

“赏花？”萧谨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淡淡的，“带着铁锹赏花？”

萧妙静的身子猛地一抖，下意识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

那两个小太监额头磕破了皮，血珠混着泥土糊了一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萧妙静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查到的，也不知道那两个狗奴才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父、父皇……”萧妙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了，“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想开个玩笑……”

“玩笑？”萧谨夜垂眸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挖个半人深的坑，铺上枯枝落叶，叫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