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欢是在社区医生离开后半个多小时才醒的。
意识回笼时，眼皮重得像黏了胶，浑身还带着低血糖过后的酸软。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已经黑了。
只有淡淡的药味和温粥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欢姐！你醒了？”
许静的声音立刻响起，连忙放下手里的粥碗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洛清欢轻轻摇头，嗓子干得发疼：“水……”
许静连忙递过温热水，看着她小口喝完，才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说：“你可吓死我了！晕倒的时候脉搏弱得吓人，我不敢叫120，只能急着找江医生求助，没想到他秒回消息，没过多久就赶过来了！”
“江晚舟？”洛清欢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啊！”许静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感慨，“欢姐，你都不知道江医生多关心你！他来的时候特意绕了员工通道，怕被粉丝看到给你添麻烦，还提前联系了相熟的社区医生，带了葡萄糖口服液让你先应急，连后续的检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洛清欢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猛地一震。
关心她？
那个把“不想见她”刻在骨子里的江晚舟？
“他……什么时候走的？”洛清欢的声音有些发哑。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语气里带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晕倒后他就一直守到医生来，确认你没大碍，又交代了我一堆注意事项，才回医院的。”
许静拿起粥碗，舀了一勺温粥递到她嘴边，“他说医院还有工作，走得挺急的，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随时跟他同步你的情况呢！”
洛清欢没有张嘴，眼神复杂地落在碗里的粥上。
诧异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以为现在的江晚舟对她向来是避之不及的，毕竟上次见面，她对他说话带刺，态度恶劣。
可他不仅没有计较，在她出事时还能秒回消息，如此周到地安排好一切。
想着，随之而来的，还有难以言喻的憋闷。
关心她，却在她昏迷时悄悄离开，连一句当面的问候都没有？
是觉得如今的她不值得等，还是根本不想与她再有过多牵扯？
“他没等我醒。”洛清欢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愠怒。
许静愣了愣，才意识到她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说：“江医生说医院有紧急工作……而且他可能是怕打扰你休息。”
洛清欢没说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紧急工作？
不过是不想见她的借口罢了。
她心里的火气莫名又冒了上来，可想起许静说的那些细节。
那股火又被那些缜密的细节硬生生的浇灭。
明明为她做了这么多，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洛清欢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许静描述的画面。
江晚舟步履匆匆地赶来，冷静地安排一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那抹清冷的背影，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心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欢姐，先喝点粥吧？”许静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洛清欢缓缓睁开眼，接过粥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温软的粥滑过喉咙，暖意蔓延开来，可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却怎么也散不去。
她既诧异于江晚舟的关心，又气他的疏离；既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刁难他，又忍不住在意他的冷漠。
这种矛盾的心境，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心头。
可明明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许静的消息提示音。
洛清欢瞥了一眼，看到许静点开了与江晚舟的聊天框，回复着：
【江医生，欢姐醒了，正在喝粥，一切都好～】
几乎是瞬间。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出来。
洛清欢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许静的手机屏幕。
江晚舟的回复依旧简洁：【知道了。按时进食，避免劳累。】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得让人捉摸不透。
洛清欢看着那行字，心里的憋闷又多了几分，“把剧本拿过来吧。”